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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多里亚的双手没有操控舵轮,而交叠在一起,此刻的她静静地坐在船长室内,一反以往的姿态,低着头,双手交叠,轻轻抵在额前,仿佛在用这个简单的动作压抑着内心的波澜。

船室内微光摇曳,海风透过舷窗吹入,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拂过她被金丝编织的发丝。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现实的事物上,而是落在不远处的玛瑟兰神像上。

那座雕像静静地立于神龛之中,身披鱼鳞铠甲,头戴贝壳王冠,宛如海洋本身的化身,象征着深海的权威与无尽的秘密。

这尊神像已有数十年历史,是艾德安娜送给她的礼物。多年以来,它一直安然地待在这间船长室内,陪伴着她度过一次又一次的航程,见证了无数次起航与归来,偶尔还会回应她。

然而,这一次……

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盘踞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平静。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彼此,双手微微发凉,尽管她的心跳依然稳健,却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

她知道,狂涛正在逼近。

她知道,这趟航行并不是普通的远征。

她甚至隐隐察觉到,舰队即将面对的命运,将不会以胜利或失败的简单结局收尾。

这不仅仅是她的预感,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感知。

她是卡拉多里亚,千帆阅尽的海上统帅,她的灵魂早已献给玛瑟兰,与海洋相连。她听见了大海的低语,感知到了潮汐翻滚的焦灼,甚至能在玛瑟兰的雕像上读出大海的情绪。

那是悲悯、警示,亦或是……送别?

她闭上眼睛,试图屏蔽心中的杂念。

可她做不到。

数百年的征战,她从未如此忐忑过。

每一次远航,她都能以冷静而果决的姿态登上甲板,以无懈可击的指挥将风暴化作助力,以沉稳的手腕让敌舰化作残骸。可如今,她的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压力紧紧攥住,让她不得不坐下来,用这片刻的安静来调整自己的呼吸。

此刻,她只剩下信仰可依。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玛瑟兰神像上。

那双贝壳镶嵌的眼睛仿佛透着某种超然的温柔,海神的面容静谧而威严,宛如大海本身,在愤怒的狂涛与宁静的潮汐之间保持着恒久的平衡。

卡拉多里亚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玛瑟兰啊……您是早已知晓……这次,我将航向何处?”

她心中默念。

刹那间,她似乎听到了浪涛的回响,听到了遥远的海风呢喃,听到了某种穿透灵魂的温柔低语。

那不是言语,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触感。

像是潮水轻抚沙滩,如同母亲抚慰婴孩,像是海洋在安抚着她的灵魂。

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玛瑟兰并没有告诉她答案。

神只从不会给予直接的指引,她的道路仍需自己去走,狂涛仍需自己去迎。然而,在这一刻,她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海洋不会抛弃她,玛瑟兰始终在注视她。

无论她驶向何处,无论最终的结局如何,海浪依旧会涌动,潮汐依旧会流转。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不再颤抖,而是恢复了那份属于海上统帅的冷静与果决。

她知道,她该出现在甲板上,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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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克乌斯穿着海金盔甲,或者可以说是海神盔甲,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目光悠然地望向远方。他的指尖时不时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如同海浪轻拍礁石。

阿苏尔的舰队来了。

如果没有第三方出来瞎搅和,那么今天,他就能亲眼见证这支奥苏安最精华的舰队,他们自晨曦中浮现,银白色的风帆在初升的阳光下微微泛光,如苍穹之下奔腾的银色洪流,携带着历史与荣耀,缓缓驶向命运交汇的地方。

“有的时候,我真的佩服你。”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脚步声,清冷且略带讽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破了沉静的空气。

“嗯,什么?”达克乌斯回过神,微微侧头,看向出现在他旁边的马雷基斯。

马雷基斯挤开达克乌斯,坐在椅子的扶手上,翘着二郎腿。而另一腿则像支柱一样,稳稳的支撑着身体,不让身体将扶手座碎,进而上演一出滑稽的闹剧。

“用你的话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余!”摆好姿势后,他双臂交叉,语气不带一丝波动。

被挤到一旁的达克乌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起初只是轻笑出声,但很快,他的笑意逐渐扩散,甚至抬起一只手挡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随着他的颤动,海金盔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辉光,宛如波涛翻涌的光影,折射出流动的蓝金色泽。

马雷基斯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达克乌斯,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

而达克乌斯却笑到了极致,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眼中仍然带着未散去的笑意,但那笑意之下,隐隐透出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你用我的话来讽刺我。”

“可笑吗?”马雷基斯语气依旧冷淡,“还是说,你生气了?”

“生气?”达克乌斯摇了摇头,随意地靠向椅背,手指在马雷基斯的盔甲上轻敲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目光深沉地望着远方,语调平静得仿佛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为什么要生气?毕竟,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在干一件脱裤子放屁的事情。”

海风翻涌,带来咸涩的气息,也带来晨曦下远方的光影变化。说完,他抬起头,看向海天交界之处。现在,那片海域仍然空旷而平静,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因为他能够感觉到,一抹银色的光芒正在逐渐逼近。

那是阿苏尔舰队的风帆,在晨曦中猎猎作响,宛如苍穹下的银色洪流。

奥苏安最精锐的舰队。

来了!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片刻后,他忽然歪了歪头,带着一丝随意的笑意看向马雷基斯。

“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会冲到他们面前,挥舞着某个破旗子,大喊着‘朋友们!朋友们!朋友们!!听我一言!’”马雷基斯嗤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说的时候,还绘声绘色的模仿着,接着,他又调侃道,“你没少干这事,『朋友众多』的达克乌斯,我不像你,你出门买包烟的功夫都能遇到几位朋友。”

“哎,我亲爱的马雷基斯,我亲爱的朋友,你可真了解我啊。”达克乌斯被马雷基斯逗笑了,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我只是见多了你的愚蠢和死板!”马雷基斯嗤之以鼻,目光冷冽地盯着达克乌斯,声音如同刀锋一般凌厉,“你总是被条条框框束缚着,而且你还非要拉上我,让我也被条条框框束缚着!”

“愚蠢?条条框框?”达克乌斯眨了眨眼睛,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换上了一种更加意味深长的神色。他的眼瞳中倒映着远方晨曦的光辉,深邃的如同海底的潮流暗涌。

“也许吧。”他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推开马雷基斯站起身来。

盔甲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海蓝色光辉,如同浪花在甲板上跳跃。他的披风在风中翻滚,猎猎作响,宛如即将扬帆起航的战旗。

“那你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着吗?”他低头拍了拍自己的护腕,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法捉摸的光芒。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在风中荡漾,如潮水拂过礁石。他的语气不轻不重,仿佛只是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又仿佛在海风之中编织出某种未曾言明的试探。

“喜欢!”

马雷基斯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隙,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他没理由不喜欢。

条条框框带来了秩序,而秩序,则孕育了绝对的力量。杜鲁奇正是在秩序之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他们的舰队,他们的军队,他们的城邦,无不在这层层规训之下绽放出最冷冽而锐利的光芒。

这不是桎梏,而是锁链,是缰绳,是驯化猛兽、塑造帝国的基石,是掌控一切的工具。

他曾亲手打碎过秩序,也曾亲手重铸秩序,在废墟中建造新的王座。他深知,一个族群若无桎梏,便只是一群撕咬啃噬的野兽。如今的杜鲁奇,已然脱胎换骨,他们有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有了让整个世界都不得不侧目的辉煌,而且他相信以后会更加的辉煌。

他是这份秩序的缔造者,也是它的最大受益人之一。

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达克乌斯笑了,马雷基斯也笑了。

他们的笑声在高空之上回荡,却带着不同的韵律。

达克乌斯的笑,带着一丝懒散,像是捕食前信步游走的猎豹,带着某种莫测的趣味,又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个答案,甚至从未怀疑过它。

马雷基斯的笑,则更为冷峻,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某种似笑非笑的意味,仿佛是面对一个可笑的悖论,一个站在他面前、与他截然不同却又奇怪相似的影子。

然而,他们的笑意并未持续太久。

达克乌斯很快便敛去唇边的弧度,声音低沉。

“可这事我还是要做,这很重要,非常重要!而且必须成功!不是吗?”

他的语气依旧懒散,甚至有些随意,仿佛不是在谈论一场即将撕裂海天,决定奥苏安未来的海战,乃至这颗星球的海战,而是在讨论一场无关紧要的赌局。

风从海面吹来,拂过他的长发,扬起他的披风,将他的话语带向远方的海天交界处,带入那片尚未燃烧的战场。

“我真的想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听我一言呢?或是……”

马雷基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试图窥探些什么。面具上火焰的光影幽深流转,映照出达克乌斯的身影——他看着这个男人,如同看着一个疯子,又如同看着一个赌徒,一个即将踏入深渊、孤注一掷的赌徒。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赌徒。

他喜欢的是算计,是谋略,是稳操胜券的胜利者,而非投掷骰子的莽夫。

而达克乌斯……不是普通的赌徒?

他并不是那种会随意将命运交给运气的蠢人。

他很神奇,是那种能够让骰子听从自己意志,为自己所用的赌徒,他是那种在规则之外另辟战场,在命运的锁链中找到破绽的人。

而最让马雷基斯感到佩服的是——达克乌斯并不害怕失败,仿佛天生便能接受最糟糕的结局,仿佛即便输掉一切,也能在深渊之下找到新的路途。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达克乌斯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高台边缘,俯视着辽阔的海面,风从远方吹来,掀起披风。

阿苏尔舰队的银色风帆正一寸寸逼近。

“他们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期待,仿佛在迎接一场会面,而非一场可能撕裂海天的战争。

远方的海面依旧平静,然而,那股即将到来的庞然大物的气息,已然滚滚而至,如狂潮般涌来,势不可挡。

马雷基斯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冷峻,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看,这可是奥苏安最精华的舰队。”达克乌斯轻声说道,目光未曾移开,他的指尖在空中缓缓滑动,像是在描摹那银色风帆的轮廓,“他们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堪称海上最华美的军势。”

“所以,你准备怎么让他们听你讲故事?”马雷基斯的声音透着一丝认真,又带着一丝嘲弄,“站在甲板上,对着他们挥手致意?”

“这不失为一种可能。”达克乌斯的左嘴角上挑,眼神明亮而锐利。

“我祝你成功,我亲爱的达克乌斯。”马雷基斯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了一声。

“谢谢!”达克乌斯的笑意未减,甚至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一个并不算友善的祝福。

马雷基斯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海天交界之处——在那里,太阳正缓缓升起,而银色的舰队,如命运的潮水一般滚滚而来。

不可阻挡,不可违逆。

当达克乌斯转身的那一瞬间,海之三叉戟浮现于他的左手,蓝金色的光芒在日光下跃动,而他的右手,则伸向了向他看来的赛芮妮。

今天的赛芮妮,没有穿着宽大的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是穿着来到新大陆后更新的装扮。(559章)

目光沉静而庄严的她款款而来,脚步轻盈而优雅,每一步都仿佛与天地共鸣。她的足尖刚刚离开地面,地砖上便漾起一丝涟漪,水雾在空气中弥漫,映照着晨曦的光辉,如薄纱般在她周身缭绕。

达克乌斯露出笑容,伸出手掌,指尖轻轻拂过空气,带起一缕无形的波动,他微微弯身,向赛芮妮行礼。

“美丽的女士,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赛芮妮注视着达克乌斯,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后,她缓缓地将手放入达克乌斯的掌心,指尖轻轻贴合,冰凉却柔软。

“当然!崇高的玛瑟兰之子。”

达克乌斯五指收拢,牢牢握住了赛芮妮的手,而后,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如弦上之箭,骤然跃离尖塔的顶端!

他的披风在狂风中翻飞,海之三叉戟在晨光下闪烁,映照着跃动的波光,而赛芮妮则与他一同坠入虚。但他们没有落下,而是如同脱膛的炮弹一般,朝着远方的海平面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杜鲁奇的舰队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迎接即将到来的血战?

漆黑的方舟,如同一座座浮动的堡垒,伫立于海面之上,它们以纳戈尔号为中心呈辐射状展开。

这种网格状的编队,主要是为了让方舟上的陆游器相互连接,形成一个更大的圆,形成一个统一的魔法阵。借助陆游器的加持,飞在天上的海鲜们能在舰队上空快速机动,能够自由驰骋,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对敌人展开杀戮。

更外围,茫茫无尽的铁甲舰如黑色怒潮般翻涌,形成一道庞大的弧形防御圈,环绕着黑色方舟,护卫着阿纳海姆。这些战舰是杜鲁奇海军的主力舰,数量庞大,船身厚重,船首尖锐,滑如泥鳅,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弩炮,直指前方,弩箭的箭头闪烁着冷冽的微光,等待着吞噬敌人的号令,而厄卫们则严阵以待。

高空之中,来自陆军与海军的突袭舰悬停在云层之下,准备在最佳时机跃下,以天降之势撕裂敌人的阵型!

然而,真正的杀戮者在更高的苍穹之中蛰伏着。

在云海之间,红龙们的身影若隐若现,它们的鳞片燃烧着金属般的光辉,翅膀在雾气中掀起剧烈的狂风,它们在等待着,等待着晨曦照亮海面,等待着猎物进入屠宰场,等待着达克乌斯的命令。

不仅仅是红龙。

在更遥远的天际,云层之中翻腾着另一种更加神秘的存在——库库尔坎。

他是阿丽莎的伙伴,是天穹的统治者。他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辉,巨大的翅膀划破空气,带起飓风般的狂流,他的眼瞳如同古老的神只,俯视着大地,窥探着命运的轨迹。

这是一场由黑色的毁灭者编织的死亡之舞。

这是杜鲁奇的战争。

是他们千百年来刻在血脉之中的宿命。

现在,他们,将用鲜血书写这一场战斗的篇章?

达克乌斯与赛芮妮的身影交织着,在风中旋舞,在浪尖跃动。时而贴着海面,激起层层水花,仿佛在镜面之上翩然起舞;时而跃入半空,在阳光下翻转,斗篷翻飞,裙摆扬起,如海燕穿梭于风暴之前。他们的速度并未因风浪而受阻,反倒借助风势,如流云一般滑翔,宛若海神亲手编织的梦境,在这片海域中徐徐展开。

他们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滞,节奏流畅而精准,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滑翔,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默契与优雅,就像在踏入舞台前排练了许久。

然而,他俩一次也未曾排练过……

他们只是顺应风的流动,听从海的引导,便能以最自然的姿态舞动。他们并未刻意展现什么,却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真理,一种超越了战争、信仰、种族之上的真理。

黑色方舟上,战舰的甲板上,突袭舰的舰桥上,无数的杜鲁奇仰望着他俩的身影,目光中透着敬畏与惊叹。他们中有的人曾见过战争的狂暴,见过魔法的光辉,见过黑色方舟以雷霆之势碾碎敌舰,见过龙焰燃尽整片海域的辉煌,但这样的场面,却是他们从未目睹过的。

没有刀剑相向,没有烈焰撕裂苍穹,也没有号角吹响,只是一场舞蹈,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阴影下,如潮水般奔赴敌阵。

这是一场宣告。

这是一场无声的宣言,一场关于命运的赌博。

在阿苏尔舰队之中,一名阿苏尔静静地站在旗舰的甲板上。他的右手轻轻一抬,一具镶嵌着银纹的单筒望远镜被带到了眼前,透过镜片,他凝视着那两个极速飞驰的人影,目光微微收缩。

『海洋领主』艾斯林,玛瑟兰的信徒,阿苏尔舰队的指挥官。

他微微皱眉,心中浮现出无数思绪。尽管耳闻已久,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达克乌斯与赛芮妮,而且这不该是战斗该有的画面。他预想过许多种场景,但唯独没有想到,迎接他的,会是一场舞蹈,一场在风暴降临之前,于浪潮之上展现出的舞蹈。

他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望远镜的金属边缘,沉思着。

达克乌斯——玛瑟兰的冠军,玛瑟兰之子,海神所庇佑的杜鲁奇,海神的化身。

赛芮妮——玛瑟兰的女儿,半神之躯,信仰与海流交汇的化身。

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海洋,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玛瑟兰信仰的最高象征。

艾斯林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曾在玛瑟兰的神像前聆听浪潮的低语,曾在夜晚的甲板上望向满天繁星,曾在狂风暴雨之中向海神献上祷告。而如今,海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咸涩的潮味,也带来了某种古老的呼唤。

这是命运的交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侧的舰队,银白色的风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海卫们的铠甲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弓弩已上弦,长矛已就位,战舰已经做好迎战的准备。

然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紧了望远镜的手掌,指节微微泛白。他的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挣扎,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他们是玛瑟兰的子嗣。

他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命令将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决定,但……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抬起手,向后挥去。

一道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

一时间,银白色的舰队缓缓停滞,犹如一座由群星铸就的屏障,静默地横亘在碧蓝的海面之上。船帆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如展翅的银鸥,甲板上的战士们目光交汇,眼中流露出疑惑与不解。他们不明白,明明战局已成,为何却忽然停滞,原本该拉开的阵型,为何僵持在海风中,等待着某种未知的抉择。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便被远方所吸引。

在海面之上,两道身影正疾驰而来。

艾斯林望向那两个仍在风浪间奔行的身影,目光深邃如海,他能做的,该做的,已经尽数完成。剩下的就交给达克乌斯和赛芮妮吧……

海风呼啸,浪涛翻涌,带着某种无形的预兆,而银白的舰队静默地伫立着,如同一座座孤立于浪潮之间的神庙,等待着神谕的降临。

而神明的使者,或者说是化身,已然到来!

达克乌斯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紧握手中的海之三叉戟,感受着它深处涌动的波涛,那是浪潮的回响,是海神的低语。

他与赛芮妮踏浪而行,最终进入了阿苏尔舰队的阵列之中,他俩的步伐并未停滞,舞步依旧流畅。他们并未拔剑,并未吟唱咒语,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已然成为了风暴之眼,成为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甲板之上,一名持弓的海卫下意识地拉紧了弓弦,指尖微微颤抖,弓弦在紧绷间发出细微的震鸣声,仿佛连武器都在犹豫。他的瞳孔收缩,目光死死盯着那正踏浪而来的两道身影,眼中浮现出震惊、迷茫、动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曾见过风暴吞噬战舰,见过巨鲸浮沉海面,见过雷霆劈裂苍穹……但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行走在海上,如同海神亲自踏浪降临。最令他迷茫的是,他好像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现在的场景,但他记不清了,好似在画中,又好似在梦中。

一名年轻的水手喘息了一声,喉结滚动,指节在长矛上微微发白。此刻,他已无暇思考敌友之分,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这究竟是何等的神迹?

达克乌斯和赛芮妮的身影倒映在翻涌的波涛之间,如梦似幻,如幻似真,似梦似真。

一位舰长目光深沉,他的手稳稳地握着佩剑的剑柄,尽管面色未变,但眸中的光芒却犹如惊涛骇浪,激烈翻涌。

这怎么可能?

杜鲁奇?行走于海上?海神的恩赐?不,这不可能……不该是这样……

他的理智在抗拒,但本能却在低语。

他曾不止一次在梦中见到了这两道身影,见到了那柄海之三叉戟,但……可当梦境中的画面真正出现在眼前,便再也无法用『谣言』或『夸张』来搪塞。

有的战士紧紧地攥住胸前的玛瑟兰符文吊坠,双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他的信仰告诉他,海神庇佑阿苏尔,庇佑他们的舰队,庇佑他们的航程……但现在,那象征着海神恩典的三叉戟,竟握在一个杜鲁奇手中?

一时间,整个舰队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静寂。

没有号角,没有命令,没有人出言质问,更没有展开攻击。

因为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愿成为第一个开口之人——因为他们害怕,害怕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质问,会在下一秒便被风暴般的事实撕得粉碎。

达克乌斯缓缓抬起三叉戟,海风拂过他的身躯,他的披风如同潮汐翻涌。海浪在他脚下回旋,仿佛整个海洋都在呼应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扫过阿苏尔舰队,扫过那些曾在玛瑟兰神像前祈祷的战士,扫过那些在风暴之夜向海神献祭的水手,扫过那些在航行时吟诵海神之名的指挥官。

他们都曾聆听过潮水的声音,都曾站在船首,向海风诉说愿望。

但现在,他们的信仰,此刻正摇摇欲坠,如一艘在风暴之中破裂的战舰,飘摇无依。

达克乌斯的缓缓抬起手,向前伸出,声音穿透风浪,低沉而坚定,如同潮汐的回响。

“玛瑟兰在此,你们是否愿聆听海神的低语?”

这句话犹如雷霆,劈开了甲板上的死寂。

有的战士猛地睁大双眼,眼中映出达克乌斯的身影,却在下一刻本能地垂下目光,像是不敢直视。

有的水手喃喃低语,嗓音微颤,“海神……真的……庇佑了他?”

艾斯林静静的看着,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终于意识到了这一刻的意义,他知道为什么芬努巴尔让舰队出现在这里了,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止是他,这一刻,所有的阿苏尔都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他们并非在与某个杜鲁奇对峙,也并非在与某个叛徒交锋。

他们所面对的,是潮汐的回响,是风暴的使者,是海神的低语——是信仰与命运本身!

“你们可曾聆听过浪潮的低语?你们可曾在黎明破晓前听见潮水的回响?可曾在风暴来临时向海神祈求庇护?可曾在黑夜中握紧船舵,期待晨曦降临?”

达克乌斯目光如炬,继续说道。

“我们在同一片海洋上乘风破浪,我们在同一个神只面前低语祈愿,我们在同样的风暴中挣扎求生。”

“可是今日,我们却站在这片海上,兵戎相向。”

海风在他的话语间穿梭,轻轻地拂过甲板,拂过每一个阿苏尔的脸庞,带来咸涩的潮气,也带来某种无形的重量。

他缓缓举起海之三叉戟,三叉戟的顶端闪烁着幽深的蓝光,如同海底深渊涌动的光芒。

轻拂的海风在甲板上流转,拂过每一位阿苏尔战士的脸庞。他们站在那里,持剑者未曾挥剑,持弓者未曾放箭,持矛者未曾前进。他们的眼中倒映着达克乌斯手中的三叉戟,那幽深的蓝光犹如海底深渊涌动的神秘光辉,如同某种启示,在他们的心中激起波澜。

“今日,我们是否真的要在神明的注视下,以彼此的鲜血染红这片海洋?”

“还是说,我们应该聆听浪潮,聆听它所诉说的一切?”

沉默,在战舰之间流淌,如潮水般蔓延。

一名阿苏尔水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唇齿轻颤,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低声吟诵古老的颂歌。他的耳畔似乎真的听见了什么——不再是海风的呼啸,也不再是船帆的颤鸣,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声音,如海潮起伏,如波涛翻涌,如同潮汐自远古而来的回响。

“浪潮……在低语……”

不确定,所有人都不确定。

阿苏尔不知道该相信什么?相信手中冰冷的钢铁,还是相信风浪的低语?

达克乌斯静静地悬在那里,他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银发随风而扬,宛如海浪翻卷的白浪。他没有再开口,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他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剩下的,只能交给这片海洋,交给那些在沉默中挣扎的战士们,交给信仰。

这一刻,海神的低语在回荡。

一名阿苏尔战士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长矛,长矛的金属尖端轻轻地触碰到甲板,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低鸣。紧接着,更多的战士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弓弦松开,剑锋归鞘。

他们的眼中依旧带着疑惑,依旧带着挣扎,可是,他们没有出手。

他们,选择了聆听。

沉默,在战舰之间回荡。

然而,就在这片海域陷入短暂的静默之际,一道光,骤然自海面升腾而起。

光芒自达克乌斯手中的三叉戟顶端迸发,宛如一颗沉睡的星辰在此刻苏醒,映照着整个海域。那光辉不是刺眼的烈焰,也不是耀目的闪电,而是如月光洒落海面般的幽深蓝辉,携带着无尽的宁静与威严,如同夜海中最深邃的低语,如同潮汐深处最神圣的回响。

刹那间,整片海域仿佛都被这股神圣的力量所触动,水面微微震颤,层层涟漪扩散开来,汇聚成一股不可见的波动,渗透进每一艘阿苏尔战舰的船体,蔓延至每一个水手的心底。

然后,他们听到了——潮汐的回响!

海面不再平静,波涛开始翻涌,然而这翻涌并非狂暴的风暴,而是某种更为神圣的韵律,某种顺应着浪潮律动的伟力。在所有人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阿苏尔舰队已经缓缓地……动了起来。

可是谁下达了命令?谁调整了船帆?谁控制了舵盘?

无人知晓。

指挥官们看向自己的水手,却发现甲板上没有人触碰掌舵的木轮,也无人调整船帆的角度,可战舰仍在前行——它们在波涛的推动下,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缓缓向前,向阿纳海姆的方向……漂去。

“玛瑟兰?”

有人低语,声音中带着敬畏,带着疑惑,带着一丝近乎战栗的震颤。

整支舰队在海潮的引领下前行,没有一丝人力操控的痕迹。战舰的船帆在风中鼓起,却没有疾驰的狂躁,只有一种稳健的流畅,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起,如同顺应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航道,朝着命运的方向行进。

海神的低语仍在耳畔回荡,浪潮的低吟在每一个阿苏尔心中回响。

他们的信仰,不容亵渎。

他们的神明,不容置疑。

此刻,阿苏尔战士们将额头贴近甲板,朝着海洋,朝着陆地,朝着那片浩渺无垠的蓝色世界,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聆听了海神的声音,他们感受到了海神的指引,他们已然明白。

今日,他们不会在这里燃起战火,也不会在这里折断剑锋。

他们,将顺从浪潮的意志,随风而行,随浪而归,随神明所指引的方向……驶向阿纳海姆。

海风依旧,浪潮依旧,唯有这片海域,在此刻,真正归于宁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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