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突然高频震颤,轩辕清将将接住从秦天洛衣兜滑落的怀表。玻璃表盘碎成蛛网,时针卡在三点三十三分,表盖内侧用血写着歪扭的“徐记当铺”。
“驴肉火烧……加双份……”秦天洛抽搐着吐出半句话,眼皮底下蓝光暴涨。轩辕清薅着他衣领往废墟外拖,断裂的钢筋在裤脚划拉出刺啦的声响。
拐过第七个街角时,老式门楼上的铜铃铛突然齐鸣。轩辕清摸出怀表对准月光,裂缝中的血字在表盘投下“源代码”三个小篆。身后废墟传来砖瓦坍塌的闷响,她攥紧开始发烫的银铃,突然想起林宇暴走前说的那句“驴肉火烧要配豆汁儿”。
“这时候还想着吃……”她踹开当铺门板的瞬间,货架顶层的老式计算机突然自动开机,屏幕闪烁的乱码渐渐拼成林宇的脸。
黑暗中传来烧焦布料的气味。秦天洛眼皮颤动两下,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原本别着能量枪的位置只剩半截烧熔的金属扣。
“醒了就搭把手。”轩辕清蹲在青砖裂缝前,银铃贴着地面左右平移。铃芯发出断续嗡鸣,震得她虎口发麻。
秦天洛撑起身子时扯到后背灼伤,疼得倒抽冷气。月光穿过坍塌的飞檐,照见十米开外那群白大褂。领头的研究员正在调试腕表,蓝光扫过之处浮现金色网格。
“三秒后跑东南角。”轩辕清突然攥紧铃铛。碎裂的砖缝里渗出银色光点,凝聚成箭头形状指向废墟暗门。
白大褂们同时抬头。七台椭圆仪器悬浮升空,迸发的紫光刺得人视网膜发烫。秦天洛拽着轩辕清扑向暗门,后颈皮肤被灼得火辣辣疼。银铃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炸开伞状光幕,吞噬了追击的紫光。
“徐记当铺!”轩辕清盯着光幕里浮现的招牌幻影,指甲抠进门板木刺,“老徐把暗门密码刻在驴肉火烧的包装纸上?”
“他改良过虚空定位算法。”秦天洛摸着门框内侧的凹痕,“当年用糖醋汁写的坐标……”
暗门突然剧烈震动。白大褂首领的机械臂穿透墙体,指尖弹出的数据线像活蛇般缠向轩辕清脚踝。秦天洛抄起半截钢筋插进数据线接口,爆出的电火花照亮他冷笑的嘴角:“格式化之前先杀个毒?”
银铃光幕骤然收缩,裹着两人坠入地下通道。失重感持续了三秒,他们重重摔在某个堆满电子元件的仓库。生锈的排风扇吱呀转动,投下的光影里站着个穿油污围裙的背影。
“两个包子换三个问题。”徐建华转身时,缺了无名指的右手正捏着冒热气的驴肉火烧,“第一个问题留着问林小子——他捅的娄子够组个马蜂窝了。”
轩辕清刚要开口,头顶突然传来爆破声。徐建华跺了跺脚,整面货架翻转露出武器墙:“挑顺手的,那帮书呆子最烦别人动他们服务器。”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白大褂首领的机械臂突然弹出激光笔,在墙面投出猩红倒计时。
十五台椭圆形机器从地底升起,表面浮现金色纹路。轩辕清突然发现每个研究员胸牌上都印着林宇的证件照,只是年龄参数各不相同——三十岁的、五十岁的、甚至还有个婴儿版在襁褓里啃奶嘴。
秦天洛突然抓过徐建华手里的驴肉火烧咬了一大口:“备份服务器藏在驴肉里?”芥末呛得他眼泪直流,“老徐你改良配方加双份芥末?”
徐建华从油纸包里抽出发光的数据线插进排风扇:“林小子当年把虚空密钥藏在包子铺蒸笼夹层,这帮蠢货查了三十年冷链物流。”
嗡鸣声骤然炸响。七个研究员突然开始跳机械舞,腕表投射的蓝光在空中拼出“404 Not FoUNd”。林宇的婴儿版胸牌突然射出全息投影:
【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
【执行最终清除协议】
轩辕清抄起货架上的晶体管收音机砸向投影仪:“你们代码写串行了!婴儿哪来的管理员权限?”
地面突然塌陷。徐建华揪住两人后领跃入数据洪流,缺指节的右手在虚空中快速敲击:“当年给小林子的包子铺写防火墙,留了个后门程序——”
“你管虚空裂缝叫后门?”秦天洛被数据流掀得撞上发光键盘,鼻血滴在回车键上。整个空间突然静止,所有研究员变成像素方块簌簌掉落。
白大褂首领的机械眼弹出对话框:【是否格式化?Y\/N】
徐建华把包子怼到秦天洛嘴边:“按我说的输代码——糖醋汁兑二锅头,葱姜蒜各三钱!”
“你认真的?”轩辕清看着秦天洛在虚拟键盘输入“京酱肉丝”,整面代码墙突然爆出烟花特效。林宇的婴儿投影开始播放《两只老虎》,研究员们集体跳起广场舞。
“八十年代防黑客的基础算法。”徐建华抹了把油乎乎的围裙,“当年教小林子的第一课——越复杂的加密越怕驴唇不对马嘴。”
秦天洛突然拽着两人扑向发光漩涡:“别欣赏你的杰作了!他们启动了备用——”
数据洪流吞没话音的瞬间,轩辕清看见徐建华比了个“包子钱记账”的手势。三十年前的包子铺招牌在虚空里闪烁,蒸笼揭开时涌出的不是蒸汽,而是漫天星辰。
秦天洛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残留的蓝光里抽搐两下,投影屏上跳动的乱码突然组成个嘲讽的笑脸符号。轩辕清盯着他后颈灼伤的皮肤渗出组织液,在战术服领口晕开暗色痕迹。
“漏洞补丁顶多撑半小时。”他扯开黏在伤口上的衣料,疼得嘴角抽搐,“数据库检索到十七个疑似源代码坐标,其中十四个是陷阱。”
林宇踢开脚边半融化的机械臂残骸,金属零件叮叮当当滚进排水沟:“直接说靠谱的。”
“包子铺的冷链物流数据链。”秦天洛调出全息投影,三十年前的物流单在霉斑间闪烁,“徐叔的左手无名指骨灰盒,埋在西四牌楼第三个石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