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二十八宿图重组
银芒旋涡中爆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冯南池的脊背重重撞在虚空中凝结的冰棱上。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石悦儿发间那支并蒂莲银簪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就像此刻她脖颈处正在消散的淡青色血管——那些透出肌肤的星辉正被血色纹路吞噬,如同滴入清水的朱砂。
";二十八宿图在重组。";他咽下喉间腥甜,指腹摩挲着青铜钥匙表面。
原本嵌着虎符的凹槽处,此刻悬浮着半枚冰晶凝结的凤仙花瓣,正是方才从石悦儿透明化的指尖剥落的。
空间裂缝突然涌出赤色雾霭,三百六十具骷髅骨架在雾中发出玉器相击的脆响。
石悦儿忽然抓紧他染血的袖口:";南池哥哥你看!";她半透明的指尖穿过星纹光索,那些本该被血纹吞噬的银芒竟如游鱼般聚拢在她腕间,凝成半截残缺的虎符形状。
冯南池瞳孔骤缩。
三年前刑堂雪夜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石悦儿跪在冰井旁时,井底倒映的星图与此刻钥匙表面蔓延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他反手斩断袭来的能量利刃,飞溅的银芒碎片中,突然看清那些骷髅拼接的轨迹——每具骸骨的第三根肋骨都刻着篆体";石";字。
";悦儿,伸手!";他劈手扯断她腰间丝绦,沾着血迹的布料在触到星辉的刹那化作流光锁链。
石悦儿会意地将透明化的右手探入裂缝,那些啃噬光索的血纹突然发出婴啼般的尖啸。
她闷哼一声,指尖的凤仙花汁竟在虚空晕染开血色星图。
冯南池的剑锋划过自己掌心,血珠滴在青铜钥匙的瞬间,地宫深处飘来的曼陀罗香陡然变得刺骨。
他看见石悦儿发簪上的裂痕开始渗出冰晶,而骷髅们拼接的速度突然停滞——最中央那具骸骨的眼窝里,赫然嵌着半枚褪色的凤仙花钿。
";别碰那些冰!";石悦儿突然厉喝,她透明的左手抓住冯南池将要触到冰棱的腕子。
两人相触的皮肤间炸开细碎电弧,原本蚕食星辉的血纹突然倒卷,在虚空织就半幅白虎星宿图。
冯南池的瞳孔映出诡异画面:那些冰棱深处冻结的,竟是三年前刑堂冰井中自己破碎的倒影。
能量利刃再次袭来时,冯南池突然笑了。
他沾血的手指抹过石悦儿眉心的星芒,看着血珠在她逐渐凝实的肌肤上蜿蜒成河图纹样:";原来困住我们的,是没能沉进井底的月光。";
当最后一道血纹没入白虎星宿的参宿四,青铜钥匙突然发出编钟般的嗡鸣。
冯南池盯着石悦儿重新染上血色的指甲,忽然发现她耳后浮现出与骷髅肋骨上如出一辙的篆体暗纹——那分明是石家宗祠匾额上缺失的第三笔。
冯南池的指尖还残留着石悦儿眉心的温度,那些蜿蜒的血色河图在虚空中泛起微光。
他闭目凝神时,耳畔传来细密的琉璃碎裂声——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他瞳仁深处正在燃烧的窥心焰。
三年来第一次,他主动点燃了这簇能灼穿虚妄的异火。
";东南巽位,寅时三刻。";石悦儿突然念出石家祖训,她半透明的左手正被血色星图腐蚀出焦痕。
冯南池猛然睁眼,窥心焰映出能量利刃的轨迹:三百六十具骷髅的玉击声竟是某种古老算筹,每声脆响都在虚空中刻下看不见的洛书节点。
他拽着石悦儿旋身躲过三道交叉斩来的银芒,青铜钥匙突然在掌心震颤如活物。
那些吞噬星辉的血纹竟在两人脚下织就九宫格,每道宫门都对应着骷髅眼窝中褪色的花钿。
冯南池突然扯开衣襟,三年前刑堂冰井留下的伤疤正在渗出血珠,每一滴坠地都化作跳动的河图数字。
";兑七离三!";石悦儿突然咬破舌尖,血雾喷在冯南池的窥心焰上。
火焰骤然暴涨,映出能量波动中隐藏的八卦阵眼。
冯南池看见那些篆体";石";字在骸骨上流动重组,竟拼凑出半部《连山易》的残章——那是三年前他在石家宗祠瞥见过的禁书残页。
虚空突然裂开七道缝隙,每道裂缝都涌出裹着冰碴的赤雾。
冯南池揽住石悦儿腰身腾跃时,窥见血色星图正在吞噬她耳后的篆体暗纹。
他忽然将青铜钥匙刺入自己心口,剧痛中窥心焰化作万千金丝,将整个扭曲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原来如此!";冯南池咳着血沫大笑。
那些看似杂乱的能量利刃,实则是按照二十八宿的";房日兔";方位轮转。
他沾血的手指划过石悦儿逐渐实体化的脊背,在她肩胛骨处画出完整的白虎星宿图:";悦儿,震位惊雷!";
石悦儿会意地扯下发间破碎的银簪,染血的簪尖刺入虚空某处。
霎时雷霆炸响,三百六十具骷髅应声跪伏,它们肋骨上的篆字如活蛇般游走重组。
冯南池趁机将青铜钥匙插入冰棱裂缝,钥匙表面的凤仙花瓣突然绽放,吐出一缕凝着月华的雾气。
两人踉跄跌进突然出现的安全区时,石悦儿的罗裙已褪色成半透明的绢帛。
冯南池颤抖着撕下衣摆裹住她正在消散的右腿,却发现自己的伤口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细碎的星砂——那些砂砾落地即成卦象,竟与骷髅们跪拜的轨迹完美契合。
";钥匙在吸食我们的命数。";石悦儿突然抓住冯南池的手腕,她指尖的凤仙花汁正逆流回青铜纹路。
冯南池这才惊觉,安全区外围的冰棱正在生长成囚笼,每根冰柱都倒映着他们三年前初遇时的画面——只是画面中的石悦儿,颈间戴着本该在刑堂冰井里沉没的鲛珠链。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惊骇。
虚空中的九宫格突然坍缩成旋涡,三百六十具骷髅如朝圣者般跃入其中。
冯南池的窥心焰在飓风中明灭不定,他看见漩涡深处浮沉着石家宗祠的残垣,而那尊本该供奉在祖庙的白玉虎符,此刻正嵌在漩涡中心吞吐血光。
";抓紧我!";冯南池将青铜钥匙咬在齿间,双手死死扣住石悦儿腰间的流光锁链。
锁链另一端缠在冰棱囚笼的八卦阵眼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
石悦儿发间的并蒂莲银簪彻底碎裂,那些碎片却逆着吸力悬浮而起,在她周身组成残缺的北斗阵图。
漩涡中突然伸出无数透明触手,每根触须都长着石悦儿的眉眼。
冯南池的窥心焰灼穿最近的那根触手,听见熟悉的婴啼尖啸——正是三年前刑堂冰井下传来的声音。
他瞳孔骤缩,突然明白那些啃噬星辉的血纹从何而来:这困住他们的空间,竟是用石悦儿被剥离的命魂炼制的活阵!
冰棱囚笼轰然炸裂的瞬间,冯南池看见漩涡深处闪过半幅白虎吞天图。
青铜钥匙突然脱离他的掌控,裹挟着两人的血气投入旋涡中心。
石悦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的左臂正在化作纷飞的花钿,而那些本该守护她的星宿图纹,此刻正疯狂蚕食着冯南池的窥心焰。
当最后一道流光锁链崩断时,冯南池在飓风中瞥见旋涡深处的真相:那尊白玉虎符上沾染的根本不是朱砂,而是石悦儿耳后篆体暗纹渗出的血珠。
他拼命伸手去抓石悦儿逐渐透明的衣角,却只握住一把冰凉的星砂——那些砂砾表面浮现出石家宗祠缺失的第三笔,正是构成整个死亡旋涡的原始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