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把我带上
柚柠从涧香阁出来以后,车夫将马车赶到海边,她静静的在沙滩上站了一会,脑海里思绪万千。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惊涛拍岸,浪花满裙,好似在诉说着谁的故事。
她不时停下脚步,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在沙滩上来来回回慢慢的走着。
海边风大,亦兰担心她受凉,软言劝了几句,便打道回府。
知春与武超都不在身边,虽然有亦兰和几名侍卫跟随,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踏实。
与沈砚辞成婚不过一年,两人聚少离多。眼下大着肚子,身边又无最亲之人陪伴,难免会想的多些。
许是临近生产,莫名就多愁善感了起来。
雪团和小花带着小猫崽儿占据了暖阁,一家三口翻着肚皮睡得直呼噜。百无聊赖的托腮看着猫儿睡觉,不觉也看了大半天。
京城的皇宫内,皇帝盘坐在蒲团上,手中捻动着桃木流珠,口中念念有词。
纱幔外沈之信被赐了座,他微微闭目,只静静等着,一言不发,稳如泰山。
直到皇帝念完了一卷经,伺候在一旁的老太监才给他披了衣裳,扶着他起来。
皇帝一边拢着衣袍一边问道:“郁魁已经进京了?”
沈之信:“是。”
皇帝长出了口气,又道:“让你儿子去做。几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沈之信慢慢抬起头:“皇上,他还太年轻。”
皇帝:“悄悄的做,不要传出去。明早叫他进宫见朕。”
沈之信答应着跪地叩拜,正要起身,只听皇帝又道:“处置完郁魁便叫他回京吧,辽东那边,朕自有安排。”
沈之信走出了宫殿大门以后,外面刮起一阵的狂风,老太监急忙去把大门合上。
再回来时,只见皇帝负手站在神坛前,他仰起头去看上方的屋顶,就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似的。
皇帝手中的流珠从慢慢捻动到后来越来越快,最后竟被他烦躁的握在手中,苍老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过了好半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把老四拘在他的皇子府里,终生不得外出。”
老太监躬身“遵旨。”
沈之信回到香樟胡同进了家门,老远就瞧见沈月薇在院子里逗弄着两只花花奶猫,她的手里抓了根拇指粗的棍子,棍子顶端用粗绳拴了个线团儿。
两只奶猫追着圆圆的线团在院子里撒着欢儿的来回跑,时不时的还能四脚离地的蹦起来去勾那线团儿。
偶有线团被猫儿捉住的时候,它两只后脚像上了发条似的,一刻不停地奋力蹬着线团,前爪紧紧抱着,脑袋也跟着左右晃动,找准时机,便一口咬下去。
沈月薇开心的哈哈大笑,沈夫人也在一旁忍俊不禁。
沈之信走到妻子身边,与她并肩站在一处看女儿逗猫,手臂从后面揽上了她的肩头。
“儿子呢?”
沈夫人侧目去瞧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是心情极好的样子,于是笑着答道:“儿媳妇的兄长来了,两个人在房里说话呢。”
沈之信望着院中冒头的枝丫,淡淡道:“派个妥帖的人去辽东接儿媳妇回来吧,在京城生子总比那边要稳妥一些。”
沈夫人猛然转头去看他,眼中惊讶难掩:“上头不叫修栩外放了?准他回京?”
沈之信微笑着点了点头,放在妻子肩头上的手滑到了她的腰间,用力的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你从辽东带来的那个丫头处置了没有?”
沈夫人的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眼睛里带着笑意:“前几日同敏来了,我见他喜欢,便将那丫头送给他了。”
送走了江承然,父子两个先是在书房中论了一会朝政,接着一家四口便进正屋商量起如何接柚柠回京之事。
沈之信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不能等到产后,儿媳妇是一定要提早回来的,虽然郁魁身边的亲信几乎大半都被拿掉,但还有几个死忠对他忠心耿耿。无论皇上如何处置四皇子,这消息短时间内一定不会传出去。如果这样,辽东那边势必会蠢蠢欲动,还是早些撤出的好。”
沈夫人满脸忧虑,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她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蹙着,心里担心儿媳妇大着肚子受不了一路颠簸。
“她还怀着身子,这一路山高水远,马车又颠得厉害,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之信却是稳坐太师椅,神色淡定的缓缓开口:“夫人莫要过于忧心,儿媳身子骨向来健壮,只要咱们多派些得力之人,一路悉心照料,必定安然无恙。”
沈砚辞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实则内里却是心急如焚,他把满心的暴躁再往下压了压,说道:“父亲,柚柠怀着身孕,我实在放心不下,定要亲自去接她。”
沈之信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为父明白你的心情,但君命不可违,圣上已下旨叫你明日进宫,安排你筹备要事,此事关乎朝廷大局,不容有失。此时你若擅离,便是抗旨不遵。”
最后还是沈夫人一锤定音:“不如这样,先派人到辽东送信,快马加鞭也不过几日光景,让儿媳妇差人先准备着。明日我便收拾一番亲自过去把她接回来。开春天气也不冷,我们婆媳两个一路走一路观景,全当游水玩水了。”
父子两个略一思索,倒也不觉有什么不妥,走走停停至多半月路程,若是多花些时间休息,大着肚子也不是承受不住,何况还有宁嬷嬷在身边跟着。
沈月薇的怀里抱着两只咪咪叫的奶猫,急的汗都出来了,她一直冲沈夫人挤眼睛,无非是也想跟着去。
沈夫人却并不接她的暗示,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急步匆匆出去吩咐丫鬟收拾行装。
沈月薇又噘着嘴跑过去拉沈砚辞的袖子:“大哥,我也想去接嫂嫂,你能不能和娘说说,把我也带上。一路上有我陪着,说说笑笑,嫂嫂肯定欢喜。”
沈砚辞想了想说道:“你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这样吧,你就在家中好好随师父习字,别跟着添乱。”
说完以后,他还用手指弹了弹沈月薇脑袋上扎的两个圆圆的丫髻,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冲她微微一笑,这才抬步走出了房门。
气得沈月薇在原地直跺脚,她盯着沈砚辞的背影委屈的扁着嘴,伸出小拳头对着空气比了比。
忽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去看沈之信,她转了转眼珠子走过去端起茶杯,恭恭敬敬的递过去,笑嘻嘻的说道:“爹爹,您请喝茶。”
沈之信的眼皮子跳了跳,接过茶一边喝一边偷眼去瞧女儿的神情。
他缓缓的喝光了一杯茶,然后便迅速站起身道:“月薇啊,你自己先玩一会,爹还有不少公文要处理。”
不等沈月薇反应,他也脚步飞快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