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治愈术
司徒璃芷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萧夜琛的消息了，再见到他的时候是沈影欢忽然半夜来找她，但她预感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看见他的背影的时候，只觉得他周身都萦绕着一种孤寂，疏离又遥远，等走近，她才轻声唤了一句：“殿下。”
闻声，萧夜琛转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原本还觉得百毒不侵的身体忽然就有些疲累，心底莫名有些酸楚。
司徒璃芷看着他一身墨青色衣裳，上面还沾了些许血迹，一看到血迹她便立刻浑身紧绷：“你哪受伤了？”
她拉着他左看右看，眼底的担心如数倾泻而出。
萧夜琛一把将小姑娘拉进怀里，鼻尖是独属于小姑娘的香甜，觉得心底那些积压已久的疲惫忽地便好像都消散了。
带着人来的沈影欢见到这场面自觉转过身去：“我先去看看阿司那边。”走之前还不忘把谢雨几个都带走。
司徒璃芷抬了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什么也不问，就是这样乖乖陪着他。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良久，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想必好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司徒璃芷任由他抱着自己，只是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我的母亲是纪幽人，外祖父也是纪幽的大户人家，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外祖父带着全家来到了帝冥，加上外祖父的刻意隐瞒，所以很少人知晓外祖父的真实身份。。”
“后来，外祖父帮着先皇打天下立过功，自此外祖父也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再后来，当今皇帝微服出访，恰好遇上我母亲，俩人一见钟情。”说到此，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后来母亲成世人口中独得圣宠的绾妃。
“我母亲很漂亮，很聪明，虽为女子，但却擅行军打仗之术，陪着我父皇打天下，世人提起母亲不是先夸容貌，而是夸她是一代巾帼女英雄。”
司徒璃芷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八岁那年，外祖父的身份突然暴露，那年正好纪幽异动，纪幽又派了使者前来，恰好与我母亲会面被皇帝碰上。”他的故事里似乎自始至终都称那位为皇帝，而不是父亲。
“当时另一个与我母亲交好的妃子，白未，也就是当今皇后，带着证据说是要检举我母亲与纪幽串通，谋害帝冥。”说到这萧夜琛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嘲讽。“可笑的是，那位皇帝居然信了。”
皇帝一气之下把母亲囚禁起来了，后来不知为何纪幽的使者会出现在母亲的寝殿，连同帝冥的兵防图一起，所以便彻底坐实了他母亲和纪幽串通的罪名。
再后来，本属于母妃的皇后之位也变成了白未的，皇帝把处置母亲的权利全都交给了白未，那年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冰冷的夜晚。
他离开了司徒璃芷的怀抱，看了一眼黑暗的夜空。
“满地都是血，鲜红的血，因为白未说与外朝勾结本是死罪，但陛下开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只是执行仗刑，略施惩戒。”萧夜琛不理解她口中的略施惩戒是痛下杀手，他就这样被拦在外面，明明离他母亲那么近，却又好像那么远。
那晚执行完仗刑后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抱着母亲的身体，任凭他怎么喊，母亲都不肯应一句，似乎只有老天可怜他，当晚下了一场大雨，把地上的血迹冲洗了个干净，他求遍太医院的太医，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帮忙。
后来是他偷溜出宫找了外祖父，才终于请了大夫，可那时已经晚了，连同母亲肚子里那个还未见过人世的小生命也都消失在了那一晚。
司徒璃芷越听越心疼他，她不知道他这段时日经历了什么，才愿意把自己的伤疤就这样撕开摆在自己面前。
“后来，外祖父为了保全我，与皇帝做了交易，全家都退出了帝冥，此后便再无应家，可是阿芷，我好像连唯一的外祖父都要救不了了。”萧夜琛的声音又低又沉。
司徒璃芷一惊，她双手捧着萧夜琛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不会的，上天一定会保佑好人的。”
这一夜，她都陪着他，府里那边先让阳意她们应付，争取一日的时间应该是没关系的。
她在萧夜琛身边守了一夜，该知道的事情大概也知晓了一些，原来萧夜琛这段时日去忙的，就是去纪幽把自己的外祖父带回来。
虽然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但看着他们身上的伤想必其中情况很是凶险。
“阿司先生，情况如何？”司徒璃芷知晓这几日都是他在帮萧夜琛的外祖父疗伤，所以此刻对于外祖父的状况他应该是再了解不过。
阿司觉得有些担不起她这一声阿司先生连连欠身：“王妃。”
司徒璃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王妃吓到了，但心系应老爷子的状况，并没有过多纠结。
阿司顾忌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才斟酌着开口：“老将军本就身有旧疾，如今又受了重伤，其中最严重的还是胸口那一刀，只怕……”
阿司最后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摇了摇头。
司徒璃芷下意识地拉着萧夜琛的手，想要安慰他。
他自然懂小姑娘的举动是何意，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告诉她自己没事，而后又对阿司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殿下。”司徒璃芷想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不用安慰我。”萧夜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人生老病死本就无能为力，只是遗憾，没有早些把老爷子接过来，至少不用遭此一罪。”
司徒璃芷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本应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可为什么上天要让他过得这般辛苦：“殿下，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事。”
“嗯？”萧夜琛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知道帝玄太子君宴想找的圣物是什么吗？”提起熟悉的名字司徒璃芷还是有些恍惚。“他要找的圣物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而是天玄七公主的治愈术。”
治愈术？他心底一惊，他从未听说过。
“我不能保证可以治好外祖父，因为治愈术本就是依天道而判，也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司徒璃芷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就说明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信任的人了。
听到这萧夜琛眼眸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你会有危险吗？”
司徒璃芷心底又是一软，他好像总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会的。”
“阿琛。”一道年迈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闻声，二人对视一眼，而后萧夜琛就牵着她的手一起进去了。
司徒璃芷还未做好准备就被拉进去了，说实话，她心底还有些紧张。
应老爷子看着并肩进来的俩人，又看了眼俩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很快便了然了。
“哈哈，好啊，总算看见我们阿琛带孙媳妇来见外祖父了。”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意，但是能看出来他在努力地保持好自己最好的状态。
“外祖父，她是阿芷，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萧夜琛把司徒璃芷拉到自己面前，像是郑重地把自己介绍给他的家人。
“外，外祖父。”司徒璃芷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直接跟着他喊了。
“是个好姑娘。”应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外祖父便可以安心去见你母亲了，这也总算是有个交代了，只是，咳咳，只是可惜不能亲眼看着你们完婚了。”
“老爷子一把年纪胡说八道什么。”萧夜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依然用着平日里和应老爷子说话的语气。
“咳咳。”老爷子似乎有些吃力，轻咳了两声。“你小子，脾气要好些，好不容易有姑娘看上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司徒璃芷趁着爷孙两个谈话，悄无声息走到应老爷子身边，手腕翻转，一道绿光在指尖一闪而过，忽然她心底便松了一口气。
等老爷子想休息了，他们才出来。
方才萧夜琛注意到了她在里面的小动作，眼底的惊讶也不是假的，世上真有这般如同仙术的东西存在。
可转念一想，这件事被瞒得如此严实，可她就这样直白地将此事告诉他了，他很开心她对自己的信任，可又怕她会有什么危险，毕竟他身边危险重重，耳目也多。
看着他眼底的紧张之意，司徒璃芷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有救，但有代价。”
世上从来没有可以免费获得的东西，治愈术亦是如此，依天道而生，依天道而判，想要获得些什么，便要付出些什么，所以若是天道都不愿接手的事，那么即便是身怀治愈术的司徒璃芷，对此也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