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变化,莫测难料。
上一刻还分东西进行着教科书般的思想对决,下一回竟然开启了一场激烈的鏖战。
魏、赵、秦、齐、燕,五国联军在【张子】【苏子】两位纵横家半圣的谋算中开启了一场浩浩荡荡的连横伐楚。
如果从战争的角度,这一场战斗的战斗力其实并不高,至少某某羽,在讨论区几乎就没有停下来对于双方战斗力的鄙夷。
这也难怪,如果按照正常作战的角度,五国军队虽然多,却没有如同【乐毅】【公孙衍】这样可以完美指挥联军的将领作为中枢,单从战兵位阶上来看,联军一起也没凑出一个完整军煞,侃侃等于红阶到黄阶的平均水准。
面对这样所谓的联军,真正的名将眼中绝对是土鸡瓦狗。
可作为对手的楚国,那同样是无名将无强兵的状态,别说某某羽一直叫嚣的那几个楚将,就是稍微留名的历史将领也没有出现,本身也是边路,兵力就少,位阶也只有区区红阶为主。
这场战斗在诸葛一看来,与其说是战国争胜,倒不如说是春秋争霸。
单纯从作战水准来说确实太原始了,可若是有任何一个棋手认为现在这种棋局落下一位名将就可以改变棋局的话,那可太天真了。
双圣论道,虽然圣争还没有开启,实际上天下七国早就已经进入圣争规则潜移默化之中。
任何名将一旦落下,最大的概率就是不被王朝启用,毕竟这七国没有一个国家是棋手自己的。
一旦无法被起用,纵然是韩信在世,也不过只能受胯下之辱。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双方都菜等于双方都不菜。
至少一开始,五国伐楚确实就是这样的,很菜的五国联军面对更菜的楚国守军,鏖战良久之后,成功朝着楚国王城步步逼近。
至于楚国周边的城池百姓,五国没空占领也不屑占领。
只要指引五国联军伐楚灭国,那么对于纵横一道来说,就基本奠定了胜局。
可,这一切都是在一群特殊的思想者不参与的份上。
阳城,楚王都的三大护卫城之一,可以说想要攻破楚都,阳城必须被踏破。
此时的阳城,是以楚国阳城君作为主导,这个阳城君并非什么历史英雄棋灵,就和楚王一样,乃是普通的衍生之人。
故而以阳城君的能力,带领羸弱楚军,自然不可能防守住五国联军。
面对五国压境,大量百姓战兵开始逃亡楚都,那里才是最后决战之地。
甚至阳城君都已经弃城而跑,可就在这时,一支百余人的【墨者】队伍到来了。
领头之人名为【孟胜】!
当然身为紫阶英雄棋灵的【孟胜】和他的【墨者】一起抵御了不到十日,就全军覆没了。
这并非是他们能力不行,实在是大势所趋,墨者能在这种情况下,以死拖延十日,已经是异常辉煌了。
这对于整个战场来说似乎微不足道,可对于墨者墨道而言,这才是精神的传承所在。
阳城有孟胜,其他每一个城也有一位位义不畏死墨者,他们的殉道并不是为了楚国,而是为了心中的道义。
纵横捭阖固然其势滔天,然而,墨者之道,随死而往。
楚都之上,密密麻麻的黑衣【墨者】随着【墨子】傲视五国联军,在他们眼中,胜、负,并不重要。
“兼爱,非攻!”
不知道哪个墨者,在这种情况下,大声呼和起墨家的道义,而一声起,万声应。
纵然是城中百姓,守城楚兵都在这一刻心血澎湃,战意昂扬。
思想棋路在天弈之中,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纵然是士气崩塌的当时,思想之力也可以将其瞬间拉升。
这一点,纵横一方其实并不怕,墨者可以拉升士气,这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可纵横一道又岂会不懂?
然而,真正改变战局的绝不是区区士气,而是,墨守!
当一个个远超如今战争水准的墨家守城器械被拉上城头,当一支支巨型弩箭乃至于飞天鸢鸟腾空而下之际,这一场战斗的性质就发生了一定改变。
所有观众看到这一幕幕,全部有些无语了,他们算是知道为何刚刚评论区有个傻鸟会不断说武力解决了。
当时他们骂人蠢,现在突然有点恍然大悟的错觉。
原来,在这战斗之中,物理战斗力真的可以逆改局势。
这一场原本势在必得的五国连横,就是在墨家的强行干预下,变成了一场五国游行。
攻是真的攻不进去,但墨家确实有没有反攻的任何意图。
在僵持了数十日之后,楚国确实算是守住了,但对于黑子的两位棋手来说,目的已经算是达到了。
楚国虽存,那也不过是彰显了墨家的影响力,但只要五国连横依旧存在,纵横之道才是这一场思想博弈的真正获益。
如今秦国由于【吕子】的存在,对于纵横一道仅仅是许可并没有真正响应,但魏、赵、燕三国已经成为了纵横一道的基本盘,再加上【苏子】游说齐王成功后,齐国也被纳入纵横一道,若是现在就开启圣争,黑子的胜率已经接近七成。
【天理】一方自然明白想要改变局势绝对不能依靠墨家,墨家毕竟是墨家,他们择道的是儒道。
这段时间里,纵然是身为半圣【孟子】,也没有成功说服齐王停止伐楚。
儒家在这一点上的说服力较之早有准备的纵横家,确实弱了不少。
这一点【孟子】心知肚明,可他在数次被拒绝之后,没有灰心丧气,反而是在这段时间里愈发的和【孔门子思】交流愈深,那种交流似师似友,可到最后,有一些观众反而从【孟子】的眼神中发现了些许迷茫和尊敬。
但,更多人,在【孟子】多次交谈之后,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意志,那股意志,之所以不陌生,是因为在前不久的楚地,墨家刚刚为全天下所表率。
终于,在这一天,【孟子】没有继续对着子思讲学,而是天下皆闻: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