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〇回 苏定方提出一要求
面对隋军四面来围的态势,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把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分成了东、南、西、北、中五路御敌。表面的目的,是与隋军进行最后一次决战——现在大隋王朝把希望全寄托在搬请来的西府赵王李元霸身上了。如果说,咱们这一仗能够把李元霸打败、能够把并州太原的援军打败,这一下子,隋朝士气必然大跌呀。你想想,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和这位赵王李元霸都被我们打败了,那隋军还有斗志吗?咱们乘胜发起猛攻,所有部队一起攻向龙舟,势必把杨广斩杀在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应该能够成功。退一万步,如果说,咱们没有敌住李元霸。如果说,咱们跟李元霸再次形成了对峙胶着状态,咱就开始突围,不能再在这儿待着了。再在这儿待着,就该咱们的士气大跌了。咱的粮草也没了。所以,最后一次决战就在眼前。为了统一部署,把大家分成五路,各自把自己原有的旗色临时变一变,按照自己的方位变成相应的颜色,那就是青、黄、赤、白、黑。无论大旗小旗儿,都得统一变旗。让军需官赶紧去做,这两天就得做出来。其他四路,多则五家反王,少则四家反王,按照兵力不同进行配比,四面的兵力大体差不多少。中央戊己土是黄旗,唯有瓦岗大魔国。一则瓦岗兵力也多,现在有三万多人。另外战斗力也强,所以,作为单方的一路势力完全可以胜任。再加上,它本来就是总盟主,居于中央也能说得过去。
虽然说得过去,但也有那些矫情的。吩咐完毕之后,有几家反王倒没说什么,但反王手下的军师、大帅面带不服之色,有几个就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了:“哎呀,总大帅、总军师,你们也说了,咱们现在分成五路,其目的是统一好指挥。但是,我们这四路都在边缘呐。如果隋朝援军到了,我们是首当其冲啊。可是,大魔国瓦岗军队却在中间,合着我们一起保卫大魔国,是不是这个意思呀?”这些人半开玩笑地把这话就说出来了。
秦叔宝一皱眉头,秦琼是个宅心仁厚的人、是个忠厚之人。他也知道这样分的目的是为了让瓦岗好走,而把这十七国扔在这里。甭管怎么说吧,这事儿有点不太符合秦琼心中的“义”,秦琼老觉得对不起大家。但是,这符合瓦岗的利益,秦琼又不能多说什么。被人家这么一质疑,秦二爷当时有点语塞。
旁边的军师徐懋功准知道二哥抹不开脸,这话就得我来说呀。徐懋功微微一笑:“各家王爷,列位元帅、军师,你们不必多虑。虽然我大魔国处于中央戊己土。但是,各位别忘了,我们是总盟主所在呀。只要那李元霸领兵前来,我向大家保证,我们大魔国冲锋在前,我们第一个与之交战。绝不会畏缩不前,让大家先去交战!这一点,我们可以保证!只不过在防御的时候,我们处于中央指挥而已。”
徐三爷这么一说,众人无语了。人家军师都表态了,只要援军到了,人家先去迎敌,带着大家起到冲锋在前的作用了,那你还说什么呀?“既然如此,我等没有异议。”
“那好,赶紧令军需官速速剪裁五色旗!我们瓦岗的自己做就行了。”
简短截说,那快呀,又不是做多精美的旗帜,也就是撕那小布条,青布条、白布条,有个区分的作用就行了。然后调整部署,每一旗都有哪些反王、哪些烟尘,“啪啪啪啪啪……”大家成立一个小组,也进行分头开会,还得再选一个组长呢——这一组组长是谁?下面管谁?也得多开几次会议分分工。反王们各自下去准备了……
流星探马不断来报:秦王李世民、赵王李元霸以及各路勤王援兵的最新动态,他们都到哪了,到什么位置了,配备多少兵力……离得越近,打探得越清楚,流星探报都打探到了四平山上。
反王们一看,一个个把心全揪起来了,形势果然严重啊。据不完全统计,现在从四面八方赶往四平山方向,在三天之内可以聚集的隋军已达三十余万,是自己的两倍还带拐弯儿呢!而且,隋朝有名的上将几乎全部出动了!什么四宝大将尚师徒、八马将军新文礼、五王杨芳杨义臣等等等等,各自率兵前来勤王。看来,决一死战就在眼前!这一仗要打赢了,还有一线可能,达成目的,杀掉杨广。如果这一决战输了,那接下来就得夺路而逃。所以,各路反王一方面聚集在一起开会,研究对策。另一方面,各自回去,也研究逃跑路线。
大魔国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这两天也一直在一起研究,躲在自己的帅帐之内,谁也没找,就俩人研究,怎么突围?虽然现在跟李世民已然达成协议了,到时候李世民必然会放自己出去。万一李世民是个圈套呢?兵不厌诈呀!得想这个事儿。当然,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那是真的。但是,不还有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几率。万一是个圈套呢?作为军事家,也得把这种情况想在之前。另外,即便不是圈套,咱们怎么走?怎么走得更自然,让十七国不会产生怀疑?再一点,突围出去,那李元霸是帮忙,大隋朝的军队有没有埋伏啊?会不会跟其他隋军不期而遇?那如果遇到其他隋军,应当怎样交战,应当往哪撤退,应当注意什么?这里面的事儿多了!所以,两个人在这里研究了一整天。
正研究着呢,突然有人来报:“启禀军师、大帅得知,明州齐王张金称带着大帅苏定方请求面见大帅和军师!”
“哦?”徐懋功问:“齐王有什么事儿吗?”
“呃,他们没说。”
“那么齐王用不用见魔王陛下呢?”
“呃,齐王说了,他只见军师、大帅也就可以了。”
“哦……”徐懋功眨眨眼睛,不知道张金称来见有什么目的。看看秦琼。
秦琼一点头:“有请!”马上带着徐懋功迈步出帅帐。人家来拜访,不能不见。
徐懋功手摇鹅毛大扇,一个劲地在盘算。因为这张金称倒无所谓。张金称这个大帅苏定方,通过最近这些天的频繁接触,徐懋功发现这个人非是等闲之人。不但是武艺高强,而且心怀谋略,这个人相当聪明。甚至说徐懋功微微地还真有点儿忌惮苏定方。那么今天他们俩来到底所为何故?会在哪里询问我什么呢?徐懋功一边琢磨着,一边跟随秦琼出了帅帐。
这时,张金称、苏定方已经被人带着来到帅帐前。
秦叔宝赶紧躬身施礼:“齐王千岁。”
张金称一看,“哎呀,大帅!”过来把秦琼给扶起来,握住手了。
俩人关系按说比较近一点。因为张金称的妹妹张紫燕,跟秦琼有过婚姻之约。虽然,当天晚上紫燕姑娘就坠崖而亡,但毕竟有这么一层情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秦琼是张金称的妹夫,俩人有这么一层郎舅关系,自然也多亲近那么一步。那么也自然,秦琼在今天见到张金称,内心更感觉到有点对不起他。
双方见礼已毕,秦琼把张金称、苏定方让进帅帐当中,分宾主落座。秦琼还问呢:“齐王啊,您有什么事啊?须不须要我禀告魔王陛下啊?”
“不须要,不须要。”张金称说:“秦元帅呀,其实这事儿不必麻烦魔王程王兄啊。呃……大帅,这事儿你跟元帅、军师说吧。”他让苏定方说
“是!王家千岁。”苏定方看看秦琼、徐懋功,“呃……大帅、军师,是这么着。昨天咱们不是开了个大会吗?把四平山上的兵力做了调整,分了五路。我们呢,守东方,乃东方甲乙木,打青旗。当时,我们并没有异议。但是回过头来,我们自己开了个会,清点了一下我们东方的兵力。我们发现稍微差那么一点。我们那边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鲁州净秦王徐元朗、楚州楚越王高士达和我家王爷齐王,四家王爷。李子通凤鸣王和我们家稍微兵力多那么一点儿,净秦王、楚越王兵力就差一点。再加上十六个小烟尘,其实,我们算了算,也就是不到三万的兵力,但是比较零散。而且,我们又是镇守东方。据探马细作来报,东面勤王的隋军压力不小啊,总兵力加起来将近十万呢,比其他几个地方的兵力都要多、都要强。所以呢,我们想,两万对十来万,我们有点含糊。”
秦叔宝说:“苏大帅,那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呀,也别动其他地方了,咱这个工已然分了,对不对?如果说,我们一提出我们的要求,我相信其他地方各路也会提出他们的要求。这一下子又破坏咱们的统一团结。如果说,我们不提出我们的要求呢,我们又是个薄弱点。怎么办呢?我跟我家齐王这么一商量,因为我们家王爷和大帅您这关系,咱们两国之间的关系,关起门没外人,比其他国关系要强得多呀,咱基本上是一家人,是不是?那么,既然我们那边的兵力稍微少一点儿,大帅呀,您看您是不是从大魔国拨给我们一点精兵啊?不用多了,给我们五千人。大魔国现在在四平山前前后后、陆陆续续到达有三万多人呢,把个零头给我们,我们就要五千人。再派几名上将军,比如瓦岗的五虎上将给我们派俩,其他将军派俩,帮着我们镇守,打我们的青旗儿。那这一下子,我们东方从兵力上基本上和其他各方差不多了。另外从士气上,我们也足了——有瓦岗给我们撑腰打气,那士卒们精神头也上来了,以一挡十啊,大家军心也稳定了,也不会有人在底下说这了、那了的。所以,这才和我家王爷一起私下里会见大帅、军师,把这个要求跟你们说一说。您看,这个小小的要求不知能否答应啊?”
秦琼一听,看了一眼徐懋功。
徐懋功用鹅毛大扇捂着半张脸,点点头,心说话:苏定方!好个苏定方啊!嘿嘿!这人真不简单呐。难道说,他看透了我们这一次调整兵力,用五色旗分五块的目的所在吗?这真要让他看透了,这事还就不妙了。
徐懋功心中所想还真不是瞎担心,他猜的差不多。这个苏定方真的就怀疑这一次兵力部署了。
苏定方心说: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用五色旗来分成五方阵呢?过去说难以统一指挥,难道说分成五方阵就好统一指挥了?恐怕从效果上来讲,未必有那么大功效吧?那么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魔国突然会提出这么一个策略呢?难道说大魔国这里头有阴谋?现在其他十七国,哪一个国家都是和别人组成一个方队。唯独这大魔国瓦岗军,他们是独立存在的。其他国家都是混着用一个颜色的旗帜,唯独大魔国自己旗帜鲜明,就是一个黄色。这一点不能不让人生疑呀。
苏定方是个军事家,而且这个人的疑心还特别重。于是就找到了明州齐王张金称,把自己心中的怀疑告诉了张金称。
张金称咂么咂么,“哎呀,定方啊,你觉得会有什么猫腻儿吗?我看不出来呀。”
苏定方一笑:“当然没有猫腻儿最好啊。但是,我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这么着,王驾千岁,老百姓有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为妙啊。”
“怎么小心呢?”
苏定方说:“我看这样,你带着我,咱们去找一下大魔国的军师、大帅,咱们给他提个要求,让他们拨一定的人马到咱们这个地方来。要是拨呢,就证明这种部署没毛病。因为如果有毛病呢,比如说他们大魔国想撤退,甭管他们有什么方法吧,反正他们打着黄旗儿,他们跑了,但是还有一部分人留在咱们这里呢。要么他们得想方设法把咱们也带走;要么他们就得不要这群人,舍弃这群人的性命,这叫丢卒保帅。那么如果前者,就等于咱们也沾了他们的光,咱们与大魔国捆绑在一起,你跑也得带咱们跑。如果是后者呢?虽然他们大队跑了,但是他们也得心疼半天,他们也得背负上一个不义的罪名。连自己人都可以牺牲,以后,他们的威信何在呢?咱就可以以此来试探试探他们的真实目的!”
张金称一听:“这不太好吧?”
“哎——王驾千岁呀,现在天下大乱,各为其利。咱们多想想自己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这么做没什么不好的呀。您就听我的。到那时,您不用说话,一切我跟他们对答。我想,这军师徐懋功、大帅秦叔宝可都是聪明人呐。我一说就透,一点就明,不用多言语。就看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执意不给,就证明他们一定有鬼。咱们回来联络其他的王爷,咱们该干嘛干嘛。他要算计咱,咱还算计他呢!到那个时候,四平山上的军队那就是爹死娘嫁人,各顾各吧。让咱们给他们拖住隋军?门儿也没有啊!”
张金称被苏定方给说服了:“那好,咱们现在就找他们去。”就这么着,带着苏定方,这才来见秦琼、徐懋功。
苏定方微笑着就把自己合计好的词儿说出来了:“我们就想让大魔国拨那么五千来人、给几员上将帮着我们守这东山,望大魔国不要推辞。”这句话虽然笑着说,但是话里有话:如果推辞,对不起,回头啊,我可就联络那几个王爷了!甭管你们到底什么目的,我让你们的目的达不成!
秦琼一听,当时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苏定方难道说看透了我们的目的了吗?如果现在不满足他的要求,那他肯定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如果说要同意他们的要求,拨给他们五千人,这五千连兵带将就等于推入了鬼门关呐。他们过去就得变黄旗为青旗儿。到那个时候,大隋朝的军队、李元霸的军队可不管那一个呀。再说,现在大魔国将领都知道计划了,你派谁过去,不派谁过去呀?哎呀!真让人左右为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