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容突然觉得,面目垂垂老矣的帝王,眼里射出的那份光芒,灼眼得令人刺痛。
此生生在帝王家的人,真的幸福吗?
重办自己的亲生子。
却仍记少时那份恩。
陛下,究竟是无情,还是有情?
“吱嘎”声音传来,打断了楚容的心神。
转过身一看来人,却让楚容再次扬起了眉眼。
他对于来人,的确没有好感。
他只不过意外,常年出行坐在轮椅之上的清贵男子,如今就那样堂然皇之不疾不徐走了进来。
楚容撇了他一眼,并不惊讶。
但转头一看年迈的君王,面色却露出几分震惊。
噔噔往后退了半步。
楚容惊讶瞪大眼,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从他遇见元乾帝后,从未见过,这翻云覆雨的一代帝王,露出这样征愣又茫然的表情....
景迤看着楚容,扯开了嘴角,清隽的眼里闪过几分复杂。
“很惊讶吗?”
穿着明黄内袍的男子缓缓起身,面色终于是沉寂了几分。
“善和,你若是半夜找朕有事,为何不通传。
你可知,擅自闯入,是何罪名?”
楚容惊诧的,并不是善和候突然健康走了进来,而是他与元乾帝之间,那诡秘莫测的气氛...
景奕冷冷开口。
“陛下今日为微臣牵线做媒,微臣心悦欢喜。
特来谢陛下隆恩。”
许是他的气势逼人,元乾帝愣了片刻,最终还是颓然坐回了位置。
淡淡开口“所以,你当如何?”
楚容双目灼灼。
“善和候,你是何意?”
景奕平静看了他一眼。
“楚大人,若是呆在这里,烦请安静。”
楚容第一次,与这向来低调鲜少外出的善和候,撞个对面。
他的目光平静又灼热,热得仿若令人无法逼视。
他与陛下,似乎关系不浅。
护国候不在此处,陛下或许同善和候私底下有着协议。
就像当初同他一般。
或者说,像李清沐一样。
陛下对于年轻血液的掌控,雷霆铁血,却也不失柔软。
但善和候满身收敛的尖锐,倒是同平常的他们,并不相同。
“你都知道了。”
窗子并没有全然关紧,养和殿外,站着御林军,算不上密密麻麻,但也是戒备森严。
更别说,暗地里的守备人员。
寒冬的风吹进来,站在内殿的人,却并没有觉得冰凉。
景奕勾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是,陛下,早就知道了。
却还是任由我自顾自往下追查。
如今,你我心照不宣。
那么,我母亲的遗物,可以归还了吗?”
景奕眸底黑沉沉的,他平静开口,一双黑眸直视着高位之上的老者。
他不愿抬起头仰视。
身体的动作,很真实。
元乾帝冷笑一声,双眼掠过他平视的眼角,眉目间多了几分嘲讽。
“朕,纵容你,开办第一楼,天外阁,甚至是千金街。
你的事业如火如荼,却仍旧未得到你母亲的遗物。
朕以为,你并不该如此得意洋洋?”
楚容安静站立在一旁,心间翻滚起,骇浪惊涛。
第一楼?
天外阁?
千金街?
都同善和候有关?
母亲的遗物?
善和候的母亲,不是....那天生体弱的殷氏吗?
“陛下有心阻拦,臣,尽人事而已。
知道在陛下那里,臣并不心急。
只等一个机会。
如今,陛下既然心知肚明,没必要,在臣面前做训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