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陛下,臣等对《企业法》诸多细节实在深感困惑。
虽已知晓需让商户注册登记、统一税收标准,可具体操作流程、企业范畴的界定,以及企业经营活动的规范方法,还望陛下明示,以解臣等心中疑惑。”刑部尚书张照率先说道。
弘历耐心解释道:“所谓企业,涵盖各类从事商业、手工业等经营活动的组织与个人。
《企业法》的核心,其一,明确注册登记流程,简化手续,让商户依规登记后便能安心经营。
申请人需呈交必要资料,如经营场所证明、负责人身份信息等,衙门审核无误后即予以登记,颁发经营许可凭证。”
“其二,规范经营行为,杜绝欺诈、垄断等乱象,保障市场公平竞争。
《企业法》必须约束商户,商家若短斤少两、售卖假货,必当严惩,恶意排挤同行、独占市场的行为,也要坚决打击。”
“其三,统一税收,制定合理的税率标准。原则上,食品这类关乎民生的必需品,税率5%;日常用品,像衣物、家用器具等,税率10% ;对于那些能提高生活品质,如精美工艺品、特色书籍等物品,税率15%;而奢侈品,例如珍稀皮毛、名贵珠宝等,税率20%,这样既调节消费,又增加财政收入。”
“此外,《企业法》还涵盖契约精神,这是商业往来的根基。
在商业活动中,合同是保障交易双方权益的关键,企业法里面要为商户提供各类合同模板。
诸如货物买卖、劳务雇佣、商铺租赁等常见商业活动,都应有规范模板。
清晰界定双方权利义务、交易内容、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关键条款。
签订合同后,双方都得严格遵守,若有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依据合同和《企业法》追究其责任,衙门也会依此秉公裁决,确保商业交易有序进行,维护市场诚信与稳定。”
“而且,企业需建立规范的财务账目,如实记录收支,方便衙门核查税收,也利于自身管理经营。
同时,鼓励企业间公平合作、创新发展,对有突出贡献的企业给予表彰与政策扶持,推动商业繁荣。”
户部尚书海望接着面露难色,补充道:“陛下,梳理现行税种并简化,虽为良策,但各地区商业情况差异巨大,税目繁多且盘根错节,清查起来恐困难重重,还望陛下示下,如何权衡各地差异,确保公平?”
弘历沉思片刻,沉稳说道:“各地情况不同,确实棘手。
朕思量着,税务局的设立与《企业法》的推行,牵涉巨大,不如先从京师试点。
京师乃我大清首善之地,商业繁荣,各类行业齐全,在此试点,既能快速检验成效,又便于朝廷监管把控。
待积累足够经验,再逐步推广至其他地区。
推行过程中,务必深入调研,听取当地商户与百姓的声音,适时调整。
各地在遵循统一税率框架下,允许依据本地物价、产业特色微调,但幅度不得超过规定税率的10%,确保总体公平。”
就这样,君臣几人围绕着各项改革措施的细节、难点与潜在问题,展开了一场激烈而深入的讨论。
不知不觉,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这场关乎大清商业发展的商议仍在继续,每一个观点的碰撞,每一次问题的探讨,都像是为改革之路铺上了一块坚实的基石 。
凭借过往推行新政积累的宝贵经验,刑部尚书张照、都察院左都御史孙嘉淦等人迅速投入到新衙门的组建工作中。
张照凭借其在律法方面的深厚造诣,负责梳理和制定税务局与市场监督管理局运行所需遵循的规章制度。
孙嘉淦则充分发挥都察院监察百官的职能优势,严格把控人员选拔与调配过程中的公正廉洁,确保每一位入职新衙门的官员都德才兼备。
九月底,一切准备就绪,税务局与市场监督管理局顺利在京城宣告成立,与此同时,备受瞩目的《企业法》也正式颁发。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革浪潮席卷。
大街小巷里,小商贩们满脸困惑,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处处弥漫着困惑与不安的气息,小商贩们三五成群,满脸疑惑地聚在一起讨论着。
卖菜的老李头撇着嘴,满脸无奈地抱怨:“你们听说了吗?朝廷要求做生意的都要注册什么公司,但注册个公司居然得花五十文钱,虽说这钱看着不算多,可咱这小本生意,每一文钱都得精打细算呐!”
卖鸡蛋的王婆婆随声附和,眉头拧成了个“川”字:“谁说不是呢!还有那税务账本,竟然要一百文,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刻个章更是要一百五十文,这么七七八八加起来,开支实在太大了!”
另一个卖菜的小摊贩急得挠头,满面愁容:“这《企业法》要求做生意就得注册登记,可我这小买卖,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现在还要花这么多钱去注册,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哟?”
人群里,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货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大伙先别急,听我给你们讲讲。
这注册公司呢,主要针对那些有固定铺面、长期经营的买卖人。
像咱们这些走街串巷、没个固定摊位的小本买卖,按道理是不用注册的。你们想想,要是连咱都要注册,这朝廷也管不过来呀。”
众人听闻老货郎这番话,原本紧绷的神情纷纷缓和下来。
卖菜的老李头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愁云散去不少,拍了拍大腿说道。
“哎呀,原来是这样,可算把我这悬着的心给放下来了!我就说嘛,咱这天天风吹日晒,挑着担子卖菜的,要是也得注册,那可真没法活了。”
一旁的小摊贩也跟着笑了起来,挠挠头说:“这下好了,不用操心注册的钱了,看来我这生意还能接着安稳做下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沉重。大家一边讨论着未来的生意经,一边各自散去。
一些头脑灵活的商人开始主动研究起《企业法》,盘算着如何在新规则下拓展生意。
十月初七,税务局与市场监督局正式运营。
市场监督局的差役们迅速投入到工作中,他们手持官府印发的通告,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对尚未及时注册公司的商铺、作坊等进行提醒。
“各位商户注意啦!《企业法》已颁行,还未注册公司的得抓紧时间,按规矩准备好材料去登记!”
差役们扯着嗓子呼喊,声音在热闹的街市中回荡。
在繁华的前门大街,一家经营瓷器生意的店铺,老板正忙着整理货架,面对上门提醒的差役,一脸惊讶:“这就开始实行啦?我还想着再观望观望呢。”
差役耐心解释道:“老板,这可是朝廷新规,早点注册,往后经营也更安心,受律法保护,可别耽误了。”
琉璃厂的书画作坊里,师傅们正在专心创作。
差役走进作坊,向作坊主说明来意。作坊主皱着眉头,有些犹豫:“注册公司要准备的材料不少,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齐。”
差役赶忙安抚:“您别着急,按要求准备,有不懂的随时去衙门问,这是登记流程和所需材料清单,您先看看。”
还有些商户心存侥幸,试图拖延。
大栅栏附近一家布庄老板,对差役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过几天就去。”
差役严肃地说:“老板,这可不能马虎,要是逾期不办,可是要按《企业法》处罚的。”
市场监督局的监管人员还在各大集市、商业区张贴告示,详细说明注册的重要性和逾期不注册的后果,希望能引起这些商户的重视。
与此同时,还鼓励百姓举报未注册经营的商户,对查证属实的举报人给予一定的奖励。
一时间,京城上下对《企业法》的关注度空前提高。
截止十月底,已有120余家颇具规模的商号注册公司,1500多家小店也完成了个体户登记手续。
然而,仍有大量商户企图蒙混过关。
一些小商铺老板心存侥幸,觉得自己生意小,衙门未必能一一查到,便对注册一事置若罔闻,照常经营。
在东四牌楼附近的一条胡同里,有家小小的杂货铺,老板每次看到差役路过,就赶紧躲进里屋,假装不在。
有一次,差役实在忍不住,走进店铺询问,老板还满脸堆笑地打哈哈:“这两天忙着进货,实在抽不出空去办注册,过两天,过两天肯定去!”
还有些商户对新规不以为意,认为是朝廷多此一举。
在西直门附近的一家打铁作坊,作坊主脾气火爆,面对上门提醒的差役,直接说道:“我家几代人都这么打铁营生,从来没听说过要注册什么的,不就是想多收钱吗?我才不干!”
差役耐心解释,强调这是为了维护市场秩序、保障商家权益,可作坊主依旧不为所动。
此前,市场监督局已多次公示,明确告知京城内的商户,自十一月开始,所有尚未完成注册登记的商户,必须依规停业整顿 。
随着十一月的钟声敲响,这项规定开始全面落实,整个京城都被这场商业整顿的风暴所席卷。
一队队差役身着整齐的制服,怀揣着盖有鲜红官印的停业整顿通知书,迈着坚定的步伐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在王府井大街,一家经营多年、声名远扬的绸缎庄老板,满脸抗拒,双手死死抓住店门,不愿让差役张贴通知书,大声叫嚷。
“我这生意做了这么多年,向来本本分分,凭什么说关就关!”
差役们神情严肃,毫不退缩,义正言辞地回应:“这是朝廷新规,所有商户一视同仁,谁都不能例外。”
双方僵持不下,引来了众多路人围观。最终,在差役们强硬的态度和坚决的执行下,通知书还是稳稳地张贴在了店门上,绸缎庄老板只能满脸不甘地松开手。
菜市口附近的几家小饭馆同样未能幸免。当差役们到来时,饭馆老板们情绪激动,有的挥舞着锅铲,有的拍着桌子,大声抗拒。
“我们小本生意,全靠这点营生糊口,说停业就停业,我们吃什么?”
差役们耐心解释政策,但老板们根本听不进去,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然而,差役们并未被这混乱的局面吓倒,他们迅速调集人手,维持秩序,强硬执行整顿要求,最终迫使饭馆停止营业。
为确保整顿工作顺利推进,衙门精心部署,安排经验丰富的专人在各个商业区巡逻。
这些巡逻人员犹如敏锐的商业秩序守护者,时刻保持警惕。
崇文门附近的一家茶叶店老板,在停业整顿后,仗着自己熟悉周边环境,趁深夜偷偷开门营业。
想到,巡逻人员早有防备,迅速出动,将其逮个正着。
面对老板的狡辩和抗拒,巡逻人员毫不手软,不仅没收了当天的营业收入,还依法暂扣了店内部分茶叶,严厉警告其不得再犯。
随着整顿工作深入开展,京城商业秩序在短期内看似陷入沉寂,街道少了往日喧闹,店铺招牌不再高挂招揽顾客。
但在这表象之下,是商户们对《企业法》的深刻反思。
一些原本抗拒、心存侥幸的商户,在强硬的整顿措施下,纷纷放下侥幸心理,开始主动了解注册流程,四处收集材料,积极与衙门沟通,期待早日完成注册,恢复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