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淡淡的火光萦绕在司念的身周,也倒映在姜黎的眼里。
姜黎摊开手掌,手心浮现出一个红色的火焰图纹。
与此同时。
小九的脚下也立刻出现一模一样的火焰图纹。
两个鲜红的图纹刺得司念眼眸生疼。
司念错愕,他怎么会认不出这是双方结成契约的标志。
姜黎真的和一只秃毛鸟结契了!
她、她不是说……
“也是,离开云华峰,你也就只配和这种不入流的杂毛鸟结契!”
呆愣半响后,他扔下一句话,怒气冲冲飞走了。
姜黎平静的面容瞬间破碎。
火辣辣的痛感灼烧着她的神经,她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像是卸去所有力气。
“啾啾~”
小九焦急地从她的左肩跳到右肩,羽翼不断颤抖,黑黢黢的眼睛染上水意。
姜黎忍着痛安慰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比起她从前的伤势,这点伤口确实不算什么。
小九却十分自责,低垂着小脑袋,啾啾叫个不停。
姜黎无视疼痛,将小九捧在手心里,语气真诚,“小九怎么会没用呢,当初若不是小九,姜黎早就死了,小九最棒了!”
那是姜黎来到兽峰的第四年,她被指派进一间关着筑基妖兽的兽笼清扫卫生。
沧澜大陆的兽类为三种,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兽为灵兽,以血肉为食,凶狠残暴的兽为妖兽,具有上古血脉,天生异能的兽为异兽。
妖兽无异于是三类兽中最难接近,也是最危险的。
以姜黎炼气三层的修为,必是有去无回。
所以她拒绝了。
然后就被兽峰长老以顶撞长老为由,罚了十鞭。
十鞭下去,姜黎丢了半条命。
与她同住的杂役弟子嫌她晦气,半夜趁着她虚弱之际,将她扔到兽峰的空兽笼自生自灭。
当时,姜黎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是小九主动出现,与她结契,将她从濒死边缘活生生拖了回来。
姜黎也是那时才知道被她当做可怜小家伙,平日里多有照顾的小九,居然是沧澜大陆罕见的异兽。
它的天生异能是涅盘重生。
在受到致命伤害后,会自动激发身体潜能,修补身体,从而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重伤濒死的姜黎恰好满足涅盘重生异能触发的条件。
那一晚,她经历了一场由死到生的淬炼。
苏醒后的她,经脉比以往更坚韧,识海比以往更开阔,就连神魂也变得更加强大。
这也导致姜黎目前看似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可她的真正实力接近炼气十层。
可以说没有小九,就没有现在的姜黎。
姜黎又岂会嫌弃小九无用。
可小九依旧很自责。
它想了想,跳下肩头,叼着姜黎的衣摆往外拖,一双翅膀不停煽动。
“你是说让我离开御兽宗?”
小九松开她的衣摆,连连点头。
姜黎苦笑一声。
“御兽宗弟子私自外逃,抓回来会被废除修为。再说以我们的实力,恐怕到不了山门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只会更危险。”
姜黎何尝不想离开。
从她被送到兽峰那日起,她就知道她不该回来。
“小九,再忍一忍,忍到筑基,那时我们便可以离开了。”
到了筑基期,她能用的术法就多了。
那时便是逃脱的最佳时机。
“啾~”
小九沮丧地垂下脑袋。
“你最近呆在兽峰,先别来了。”
“啾~”
“听话。”
司念的到来令她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也许都不会很太平。
小九除了它的天生异能外,最多能喷几个小火球,并没有太强的自保之力。
出于安全考虑,小九不适合留在云华峰。
小九虽然不舍,但它很听姜黎的话。
最后在姜黎的严词要求下,它挥着小翅膀,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姜黎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刚准备休息一会儿,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缓缓流入她的耳里。
“姜师姐,你在吗?”
姜黎眼中闪过一抹烦躁,而后又生出几分庆幸。
幸好在温念来之前,她让小九离开了。
姜黎并不想理会温念。
可她又不得不出面。
她不出现,温念会一直站在外面。
然后云华峰的人便像失了智一般跳出来指责她,扰乱她的清净。
姜黎起身,走到洞穴外,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便迫不及待映入她的眼帘。
温念身着一袭白衣,一头乌黑的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边,温婉又不失俏皮。
姜黎上下打量她,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除了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温念身上再也找不到与她相同的地方。
她性格似火,爱穿红衣,可温念喜白,是如莲花般娇弱的女子。
但凡接触过她们,就能够意识到她们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人。
可御兽宗的人却能将温念视作她的替身,甚至在她回来后,倒戈相向。
姜黎无法理解。
也不想去理解。
其实只要温念不招惹她,她对温念从来没有敌意。
毕竟温念是雪鹤真人从山下带回来的,她也没有做主的权利。
她们完全可以和平相处。
可温念并不这么想。
她将自己当做敌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三番五次陷害她,将她赶出云华峰后还不肯罢休,挑拨兽峰弟子敌视她。
这一次不知道又打的什么主意。
“姜师姐,你受苦了。”
姜黎还没说什么,温念却先哽咽了。
她的目光从姜黎惨淡的脸色,灰扑扑的衣袍,以及脏污的鞋面上,缓缓扫过。
她满脸心痛,眼睛里却是明晃晃的恶意在闪烁。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姜黎反问道。
温念捂住嘴,眸中浮现一层淡淡的水雾,“姜师姐,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揣测我?”
“现在又没有其他人,你不用装了。”
“姜师姐,你真的误会我了,当初你害我毁容的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为何却要因此迁怒我?”
温念依旧是柔柔弱弱的语气,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姜黎心有所悟。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一声暴喝。
“姜黎!你又在欺负念念!死性不改,当真可恶!”
强烈的破空声自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