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寒摇头,“就是想不通,要说圣上对你圣眷隆恩,为何不干脆让你娶了五公主,给你个驸马当当,我朝驸马又不是不能做官?
娶妻想你娶个门第低的,婚礼却要办个最高规格的,这不矛盾吗?
我一个六品小官家的有什么资格用皇后依仗?
就算你是宠臣也没这道理呀。以我类比皇后,那你比什么,比皇帝吗?”
此言出口,轻寒心头一惊,她微微仰头看着司行舟,语气中带着惊惶:
“他到底什么意思?”
司行舟只看着轻寒那双明眸,此时带着惊讶、不解和关心则乱的紧张。
忍不住抬手抚上轻寒的眼,柔声道:“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
司行舟没有正面回答轻寒,轻寒也没有继续追问。
“走,去墨仙台!”轻寒拉起司行舟。
墨仙台离主殿最近,地势略高一些,周围翠竹修林,环境雅致。
穿过竹林小径,便来到馆阁门前,门前守着两名仙将,哦,就是护卫安全的家丁。
见是馆主前来,仙将朝轻寒二人抱拳行礼后,照旧挺直腰板,神情严肃地坚守在岗位上。
很好!看来黑牛把这群孔武有力的仙将训练得不错。
墨仙台有两层,一楼大殿全部打通,一面为窗,其余三面墙面从天到地悬着数十幅巨大的条幅,上面写着前世流传的经典诗词。
大殿中间摆着十张条案,案上放置笔墨纸砚,条案两旁各放置两张椅子,每张案边都有一位仙娘或仙倌伺候笔墨。
不出意外,墨仙台此时依旧还留着很多学子文人,有的在誊抄诗词,有的诗兴大发在搞创作,有的三三两两在争论着什么
让轻寒意外的是孔夫子竟然还未离去,正仰头凝视一幅《将进酒》。
“夫子!”轻寒问礼道。
孔夫子看得入神,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父亲,轻寒姐姐叫你!”思茹拉了拉孔夫子衣袖,自己则朝轻寒欢喜地跑了过来。
“轻寒姐姐!”
“崔馆主!”孔夫子回过神,也赶忙迎上前来。
双臂展开,左手在前右手在后至胸前合拢,朝轻寒躬身一拜。
“夫子不必......”轻寒上前一步,孔夫子神色肃穆,退后一步。
再躬下身,弧度更低,二拜!
紧接着,起身,庄重地向额头上方推出双手,双臂伸直,腰深深弯下去。
三拜大礼!
随着孔夫子的动作,墨仙台文人纷纷效仿,庄重地朝轻寒拜了三拜。
轻寒忙将孔夫子扶起:“夫子,轻寒何德何能敢受夫子如此大礼,岂不折煞小女子?”
“崔馆主当得起!”孔夫子正色,目光中竟隐约有泪光浮现。
“崔馆主乃神仙下凡。”孔夫子展臂指向大殿内的墨宝,“馆主不吝赐教,大顺文坛得窥墨仙之才,老夫和在座各位受益岂能是三拜能偿?不止在座各位,大顺文人都应感谢崔馆主,珠玉在前,我等方知自身浅薄,我大顺得崔馆主赐教,何止精进五十载。”
“夫子过誉!”
华夏经典文化的熏陶刺激下,大顺文坛必然精进,轻寒嘴上客气,心头却不妄自菲薄。
文化瑰宝传承,其珍贵程度的确无法衡量。
大顺文人虔诚的三拜,轻寒受不起,华夏的千百载的文化人却受得起。
于大顺而言,华夏文明岂不是神仙所赐?
将他们的智慧结晶传播到这个世界,权当代他们接受这个世界的敬意。
“夫子。”轻寒将孔夫子领到一旁坐下。
“墨仙台能为大顺文化做出贡献,轻寒必不藏私,但轻寒也有私心。”轻寒说着,目光停留在孔溪谷面上。
孔溪谷了然一笑:“私心有何不可?人生在世,只要有所求就必定有私心。但我信崔馆主就算有私心也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谢夫子信任。”轻寒欠身一礼。
“我有可能利用墨仙台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夫子可明白轻寒的意思?”
孔夫子亦回看轻寒:“可会置大顺百姓于水火?可会将大顺文明付之一炬?”
轻寒浅笑摇头:“自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孔夫子扬手将胸前白发潇洒地甩在脑后,“就算馆主要当皇帝又如何?大顺百姓又没有损失。文人说到底,就是刀,端看这刀拿给谁使。”
孔夫子笑道:“刀柄交到崔馆主手里,老夫放心得很!”
“好!”轻寒朗声谢过,继而抬高声量将秦玉川草菅人命一事大声说了一遍。
“,对于这等残害女子的凶徒仅是让他伏法并不足以震慑怀有同样心思的人,我等虽无拳脚之力,但我们可用手中的笔为那些不幸的女子伸冤,或许还能解救更多同样境地的女子。一展文人风骨。”
“是,我马上写一篇文章,将这秦玉川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崔知礼大声应道。
“我也写!”
“烦请仙娘呈上纸来,明日我便将写的文章贴满大街小巷!”
墨仙台群情激昂,纷纷动笔。
孔夫子看了看思茹:“老夫亦有幼女,此事老夫亦责无旁贷。知礼,笔墨伺候!”
“好嘞!夫子。”崔知礼高声回应,小跑到孔夫子跟前,殷勤递过笔墨。
“此子能长期如此嚣张残害女子,其父母家人教养不力甚或为帮凶,琴川父母官也有助纣为孽的嫌疑。秦玉川之罪,亦远非其一人之罪。”方潮生冷冷道。
“对对对,方兄说得好!”马上有人附和。
“秦玉川是我家继母侄子,我父亲和继母还想将我长姐嫁给秦玉川,我长姐誓死不从,服了毒,幸好神仙保佑,救回一命。”崔知礼见机火上浇油。
司行舟目光结成了冰。
崔知礼的话如同油锅里倒入一壶水,墨仙台噼里啪啦炸开了。
“什么!崔家本打算将馆主嫁给那人渣!”
“继母叫什么来着?世间怎会有如此蛇蝎心肠的妇人?”
“哎哎,继母倒也罢了,崔大人可是崔馆主亲生父亲,竟然也同意这门亲事?”
思茹轻轻挽住轻寒胳膊,实在没想到仙姿玉骨、聪慧绝伦的轻寒姐姐竟然曾服毒自尽。
司行舟的目光越来越冷,恨不得趁大年初一的好日子去崔府灭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