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爹爹,呜呜呜……”
一旁不能动弹的楚辰的家眷,顿时乱作一团,连钰上前探看了一下楚辰的脉象,
没什么事,只是一时激动晕倒了,在吩咐差役出去找大夫后,就开始动手搜查楚辰的身体。
赵敬立刻明白连钰的做法,走过去就把楚辰的鞋子脱掉了,他皱着眉头将鞋子底部拆了开来,然而并没有在这里发现什么。
他抬起头正打算询问连钰的搜寻结果,发现连钰正掩着鼻子,远远地站在距离自己五步远的地方,
“……”
衙役有眼色的快速上前,将楚辰的鞋子套回脚上,又迅速退了下去。
“赵敬真是处事迅速。
我在这个荷包里发现了一枚铁片,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作用。”
连钰半开玩笑的调侃了赵敬之后,便将刚刚从楚辰身上拿下来的荷包递给赵敬,
赵敬得到赵庭芳的示意,开始一个一个的试桌子上三个箱子上的锁头。
很快,一个小箱子的锁头就被打开了,
箱子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印章,印章的底端被雕刻成了一头小狮子的模样,柿子的尾巴高高翘起,在小狮子的肚子部位,缀着一条红色的流苏,活泼有趣,又十分精致。
沾上印泥,宣纸上印下了“三锋”二字。
那——另外两个箱子的钥匙会在哪里?他敲了敲被打开的小箱子的四壁,没有夹层。
“不能暴力打开吗?”
花罗有些着急,赵敬失落的摇了摇头,
“内有机关,如果暴力打开,内部物品恐怕会直接被毁掉。”
没有办法,只能先把这几个箱子放在一边,花罗失望的看着赵敬,赵敬一时之间也是怒而难言。
大夫很快来到了堂上,他可能这辈子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官员,
而且堂上有一大半的官员还被押在堂下,像极了老百姓鸣冤时,被衙役羁押在地的暴徒,这情形多么难见!
许是惊慌,他在走到堂门口的时候,走路的姿势明显变得颤颤巍巍的,不似过来之前的那般从容。
“老大夫,不必惊恐。你且将楚辰看醒便可。”
赵庭芳说话一向十分温和,老大夫稳了稳心神,再迈步的时候,抖得已经没那么厉害了。
等到他跪到躺在地上的楚辰身旁给他检查身体状况时,他已经变成一个十分专业的大夫,
“急火攻心,待草民施针为楚大人诊治。”
赵庭芳没有说话,只略微点头表示了解。
待楚辰双眼一睁开,老大夫就快步地退出了大堂。
“大大大大人!”
“楚辰,该查出来的,本官都已经查清楚了,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招了,否则别怪本官发挥刑部的看家本事了。”
楚辰低头慌忙的一阵乱摸,当他发现腰际只有一片空时,意识到自己腰上的荷包已经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而公堂桌案上正摆放着的是一只打开的小箱子,他眼睛一转,故技重施的惨兮兮的开口求饶道,
“大人,下官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贵人,竟劳烦大人从京城跋涉而来,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是啊,大人,下官\/小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楚辰一出声,刚才一直不敢出声的各府郡的官员也开始跟着求饶,堂下立刻哄闹起来,
七嘴八舌的都在痛哭流涕的说着自己是无辜的,沈飞难掩其烦,惊堂木一拍,众人立刻噤声,
“你说你是无辜的,你且说说这印鉴是怎么回事?”
“沈大人,这…这是三锋县令赠给下官的印鉴,下官看其精巧,就收了起来。”
“哼!”
楚辰立刻伏在地上,继续求饶道,
“大人,下官知错,不该收受贿赂。当初收下这黄金印鉴,确实是有私心,
下官现在就上交,只求沈大人务必对下官网开一面。”
明知楚辰是在狡辩,但沈飞还是只能先压下心中的怒意,
他肃然出声,让楚辰将剩下两个箱子打开,楚辰赶忙让自己的贴身小厮上来,递上两把钥匙,
“这小一点的箱子里是下官的身份文牒,大箱子里是下官的家私地契,如果交出这些可以保下下官全家的性命,大人可尽管拿去。”
声落,另外两个箱子已经在沈飞几人面前打开,
里面确实如楚辰所说,都是他的个人物品。沈飞看了看跟随来的赤甲卫副指挥室,
见对方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也明白在这里没有搜出任何可疑的武器。
难道线索是错的?可是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古怪!
“来人,先把所有人押到牢里,等候本官后续命令!”
沈飞扭头看向下命令的赵庭芳,赵庭芳一脸“这么做没问题”的表情,
随后便淡定的看着下方官差手忙脚乱的将所有人押走,
一刻钟后,公堂上终于归于安静。
“沈飞,你也发现今日十分蹊跷了吧?
楚辰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不把证据扔到他脸上让他无话可说,
我相信他有本事将我们所有的怀疑都变成无意义的猜测。
他若只有受贿一条罪名,必然会一直求饶。但是他却干脆的一口认了下来,所以……”
“所以他一定有想要掩盖的更重的罪名!”
“不愧是刑部尚书,现在你有什么安排?”
沈飞接过了赵庭芳未完的话,赵庭芳立刻明白沈飞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分头行动。”
“正合我意!”
之后赵庭芳令赵敬赵林带着盒子跟着自己往衙门后面去,沈飞则带着连钰花罗离开了河间府。
“沈大人,下官稍后带人去三锋县及其周围搜寻,就让花罗跟着您到西边探查。”
沈飞点头,临分别时,带走了一半的官差和赤甲卫。
三日后夜里,沈飞浑身乏力的回到了河间府衙门,赵庭芳顶着两颗硕大的黑眼圈出来迎接。
“沈大人这几日过得并不清闲啊,”
“赵大人这几日也是两眼一抹黑吧?”
赵庭芳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大笑着让沈飞三人进入后衙,
“那两个箱子之谜,赵敬已经解开了,
他经过几天的研究,发现将那“三锋”金鉴的狮尾旋出,另一头便是那另一只小箱子的钥匙,
而那只最大的大箱子的钥匙,竟然藏在小箱子当中印鉴的尾端,只需像旋出狮尾那样,旋出另一只印鉴,便可以将最后一只箱子打开,这等精巧的设计,真是精巧至极的做工。
里面的账簿与之前王九提供的内容记录是一样的,这些账簿里面的记录,有些已经打了印做了接收,有些末端还是空白的,我猜应该是还在等货,你那边如何?”
“这么说,公堂上被楚辰打开箱子,给我们看的竟然是假的?是他故意用来混淆视听的?
没想到楚辰竟如此大胆,在你我面前上演障眼法,真是可恶!待明日公堂之上,定要叫他全部吐露干净!”
他气了一下,又突然想起要告诉赵庭芳的事情,立刻转换语气,慢慢说道,
“我们这边收获也是颇丰,我们分别在三锋县的洞穴,辽台县的旧营下面,各搜出几批兵器,数量也做了点对,稍后咱们先核对一番。”
赵庭芳十分高兴,双方的战绩对于案情的发展十分有益。
到了晚间,让所有人都更加愉悦的是:沈飞几人搜出来的兵器数量,与箱子中的一大部分账目全部符合,
及至黎明,几人才迷迷糊糊地各自找个地方眯下。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公堂之上的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