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过后,即便是沈欢颜想要酱酱酿酿,也有心无力了。
因为她的月事来了。
沈欢颜神色有些恹恹的靠坐在小榻上,手心搭在腹部。
身旁的桃翠则捧着青嬷嬷准备好的红糖姜枣茶,温声细语的哄着自家娘娘喝下。
桃翠已经习惯了,自家娘娘在闺阁中时便这般,极度不喜爱这姜茶辛辣的滋味。
不过现在这个方子可是青嬷嬷的拿手好样,改良过的。
“好娘娘,您就尝尝吧,这次保管一点姜味也没有。”
沈欢颜懒懒靠着,听见这话委屈开口:“你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桃翠见着自家娘娘那双漂亮眼眸里的隐隐控诉,有些心虚,眼神禁不住飘了飘。
两侧候着的青嬷嬷与桃香捂嘴掩笑。
青嬷嬷走上前接过桃翠手里的汤碗,“娘娘还不相信老奴嘛,老奴这手艺,太后娘娘也是夸过的。”
沈欢颜一听,面上犹豫。
青嬷嬷直接用精巧的汤匙盛了一些。
沈欢颜卷翘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眼眸中有些微微抵触,但还是乖巧的低头喝了下去。
下一秒,几人便看见那美貌的女子略带些惊喜的抬起头来。
嗓音软糯:“真的没有欸。”
几人笑起来,眼神宠溺温和的看着这个宛若纯稚女童的娘娘。
待沈欢颜喝完之后,几人便伺候着她上了床榻。
——
燕无白处理好政事后,脑中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爱笑的女子。
冯灰静默的站在殿内,不敢发出声响惊扰到那位正在沉思的帝王。
“冯灰。”低哑的男声响起。
“奴才在。”
殿内沉默一瞬。
“景仁宫如何。”
冯灰斟酌些许,想到今日自己得到的消息,开了口:“纯婉仪娘娘今日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燕无白听见这话,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猛然抬眸看向冯灰。
冰冷的声音中有压制的怒火与问责,直朝冯灰而去。
“身子不适,为何不早禀报。”
咚。一声响。
冯灰立即跪在地上请罪:“皇上息怒,奴才知错。纯婉仪娘娘是女子私事。”
燕无白克制的捏了捏鼻梁,但心中还是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起来吧,下不为例。”
冯灰镇定的谢恩起身,只是膝盖处的痛感和背后濡湿的衣襟仍在警醒着他。
燕无白直接站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冯灰紧随其后。
——
沈欢颜依旧在睡梦中。
只是之前她便让青嬷嬷等人去敬事房通知了一声。
青嬷嬷知晓宫中的规矩,理应如此。
而一直形同虚设的敬事房好日子还没过两日,便迎来这烫手山芋。
思虑许久,还是决定往御前带个话。
毕竟如今这位皇帝行事毫无章法,他们揣度不了。
冯灰知晓这消息的时候也在想该如何禀报才好。
按规矩,妃子月事乃不祥之兆,为了避免损伤龙体和国运,是禁止妃子侍寝,与皇帝见面同寝的。
可惜他晚了些。
燕无白直接快步疾走到景仁宫,禁止了众人的行礼声,自顾自的迈步进去。
床榻上的女子脸色有些苍白,往日机灵活泼的眼眸轻轻合上,许是实在不舒服,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姣好的眉宇微微皱着,连带着整张小脸都有些皱了起来。
燕无白看着这样与往常不同的她,虽然还是美的惹人怜惜,但他还是喜欢她闹腾明媚的模样。
燕无白坐了下来,眼眸注视着女子的面容,慢慢伸手上前,轻轻将她眉眼的皱痕晕开。
看到她手放在腹部捂着,燕无白也下意识的将手放了上去。
温热有力的大掌传来的温度,成功使女子睡得更香了些。
寂静的室内,男子安静的看着睡着的女子,眼中是他不自知的疼惜与爱怜。
——
沈欢颜觉得自己睡了个极好的觉。
温暖舒适,安心无比。
醒来时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燕无白就这么看着她慢慢醒来,并不开口彰示自己的存在。
直到那女子眼中缓缓出现自己的身影。
沈欢颜瞧见那熟悉的人,脑袋还有些迷茫。
下意识如往常在家中般,以一种求抱抱的姿势张开双手。
而燕无白也顺势搂住她,在她身后的双手自然的抚摸她散下来的头发。
沈欢颜渐渐回神,发现自己在男人怀里,不但没有推开,反而更深入的抱紧了些。
暖烘烘的温度紧紧将她包围,周遭还有男人身上淡淡龙涎香。
燕无白察觉到女子在自己怀中挨挨蹭蹭,像只小狗一般。
他将女子越发拢紧了些。
二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
沈欢颜一个激灵,突然想起自己的情况,期期艾艾的开口:“皇上怎么在这,今日臣妾身子不适,无法伺候皇上了。”
燕无白将女子低垂的头颅抬起,直视她的眼睛。
【阿娘说过,妃子来了月事是不能和皇上同寝的,自己虽然想当皇后,但是才不会让别人来呢,书中说了,前期的感情培养很重要】
燕无白听着她的话,眸中情绪加深,心中五味杂陈。
沈欢颜就看着眼前人不说话,再次唤道:“皇上?”
燕无白将人放入床榻,站起身,“那朕走了,你好好休息。”
沈欢颜嫣然一笑,高兴的应了下来。
燕无白看着她的小脸,情绪和缓了许多,示意她不必送后自己出了寝殿。
——
沈欢颜欢欢喜喜的用完晚膳后,舒适的梦周公去了。
而燕无白回到乾清宫后。
食不知味的草草用了一顿晚膳,便沐浴休息了。
之前那周围安静的有些沉闷的环境让他难以适从。
可之前他都是这般过来的。
燕无白独坐在养心殿,看着这空空荡荡的一切。
他开始慢慢思考自己这几日面对沈欢颜产生的不对劲。
从第一次见到沈欢颜产生的兴趣。到后面对她越来越明显的纵容与不同。
短短几日,自己已经习惯了那女子陪伴在侧,甚至因为她不在而感到不习惯,感到无趣。
她就像夏日的骄阳,明媚张扬的闯进自己向来平波无澜的世界,让自己清楚的注视着她的到来,期盼着她的一切举动。
自己也不断的给予自己暗示,一点点的靠近这轮不会灼伤自己的暖阳,将她收拢入怀。
而今日,燕无白还发现了自己的情绪思绪已经随着沈欢颜而牵动。
为她喜而喜,为她伤而忧。
但那女子心心念念的却只有那皇后之位。
后宫位份晋升程度难于登天,但自己却好像拿着它与那女子玩乐一般,看着她一点点的为此努力,将心思尽数放在自己身上。
甚至她为此将自己从景仁宫赶走,而自己却为她内心那点及不可见的占有欲感到欣喜,做出了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高大敞亮宝座中的男子,眉目疏朗,鼻梁挺拔,纤薄的唇瓣此时轻轻勾了起来,往常深不可测的黑眸中是无奈与释然。
燕无白再次给自己下了定义。
他想,他是有些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