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安小筱窝在被子里,带着耳机,听英语六级的历年资料,她知道,要想走得远,英语六级只是基本要求,不仅这些,她还要考研,争取在毕业后能够进入外贸企业工作,她很有自知之明,对于她这种没有任何雄厚的家庭背景,从大山走出来的孩子,只有靠学业,靠知识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咳咳~”大鹅三q的传来简讯。
【小筱,你睡了吗?我好想你】
【你最近过得好吗?你别不理我呀】
安小筱有些意外,毕竟这一年多,她比往常少了很多社交,除了学校和工作的信息,基本上都没人找她,很多娱乐活动都不会参加,室友们都觉得她魔怔了,只有学术比赛才能提起她的兴趣。
安小筱看了眼信息,怎么会是秦浩这人渣,他不是跟蒋倩在一起嘛!不会趁着人家睡着了,偷偷给她发信息吧!
看来上一世,他一边跟蒋倩在一起,一边在追她,可她想不明白,蒋倩算得上一等一的美女,为何还要恬不知耻的纠缠于她?
[秦浩,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的感情早已过去,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以后也不会再喜欢你,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复合,别再联系我]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怎么会遇上秦浩这种人渣,她不经怀疑高中时期的自己,是被人下了降头迷了眼,还是脑袋被灌人类灵魂的排泄物。
‘‘真是晦气,睡觉’’
安小筱怎么也不会忘记,上一世的秦浩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娶了她之后就很少回家,生下孩子更是没有抱过一次,甚至给她和孩子下药,害她惨死,婆婆妈更是在月子期间来过一次就消失不见,她坐月子自己做饭吃,还要日夜照顾两个孩子,三个小时吃一次奶,一天二十四小时,喂完大的,又喂小的,吃完还得处理小孩粪便,重复完这些,她先后抱着孩子哄睡,睡着之后,还要洗小孩的衣服,刨腹的伤口好了又会裂开,出了月子,伤口还有些疼。
生孩子前,他们都说会照顾好孩子和她,可生下来之后,没有一个人管她,没有一个人帮助她,无数次被婴儿夜里啼哭的声音唤醒,这种感觉日夜折磨着她,仿佛这世界,只剩下她和两个孩子,这种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简单的话语根本无法诠释她的艰辛,只有被困于卧室的亲历者,方能体会。
心酸的是,身边所谓的亲人,一遍又一遍将她的伤口扒开,亲自在上面撒盐,并狠狠踩上一脚。
当婴儿啼哭,内心深处的母爱强行将她从困意中拉起,初为人母的手足无措,到底是拿奶瓶还是尿片?十几分钟忙碌下来,婴儿并未停止哭泣,深深将身旁熟睡的幼婴唤醒,哭声响彻整个小区,心中不免有些烦躁,只能留下委屈的泪水,陪伴这寂静又孤独的夜晚。
终于孩子一岁了,正当她憧憬日子一天一天好起来时,她却发现秦浩出轨了两年。
婆婆妈甚至给她安一个出轨的罪名,逼迫她带着两个孩子净身出户,谴责她在家白吃白喝一年之久。
带孩子这一年,她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在甲减的作用下,她的脾气是越来越大,还患有低血糖,胃病,头发更是一把一把的掉,所以秦浩给她下药,她丝毫没有察觉,还以为自己睡眠不好,营养不足所致。
这一切都源于她答应了秦浩的追求,在她的观念里,认定一人便是一生,即使婚后秦浩没有给她生活费,她拿着婚前的积蓄提供两个娃的开销,她也没有想过离婚,可她不知道就是这种观念,葬送了她的一生,甚至害了两个孩子。
上一世的经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不断的放大她心中的恨意与恐惧,丈夫的厌弃,婆婆的毒舌。
‘‘安小筱,你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能不能让他们别哭了?吵得我睡不着觉。’’
‘‘跟你拿点钱怎么了,少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安小筱,我早就受够你了,整日不修边幅,脸像个死人一样,娶了你,真tmd的晦气”。
“安小筱,你有什么资格后悔,后悔的那个人是我,要不是你出现,我当年娶的就是蒋倩。”
婆婆妈总共和她见过三次,第一次是结婚时,第二次是坐月子时,第三次是逼迫她净身出户,这一切都历历在目。
‘‘你为什么逼我伺候你坐月子?你是想要我这条老命吗?’’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两个孩子不说我照顾不过来,即使是一个,我生产时大出血,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身体亏空实在厉害,坐着月子理应有人照顾,秦浩整日不着家,在家时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同为女人,您就抽空给我做点吃的,洗洗孩子的衣服,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你们有钱就请保姆,没钱就自己受着,真是矫情,以前他爸都在外面打工,我都是自己过来的,背着娃,还要上山砍柴,下地干活。’’
‘‘妈,以前是以前,当初,你们怕影响秦浩的前途,让我们失去第一个孩子,我的身体就大不如前,免疫力和抵抗力都急剧下降,每次经期都会感冒发烧,阴雨天,更是浑身起疹子,每次都去小诊所打吊瓶。’’
‘‘你活该啊!你成这样,怪谁呢?谁让你跟我儿子?’’
婆婆面目狰狞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逐渐被放大,心中的委屈化作泪水哗然落下。
‘‘是啊!是我不要彩礼,带着嫁妆,嫁到你们这个远离城区,四面环山,交通靠吼的地方。’’
即使是在梦里,再听一遍这样刺耳的话,还是深深被刺痛,是谁给婆婆的底气,让她这样肆无忌惮的谩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我儿子优秀,墙上挂满了他在其他村赢球的锦旗,你呢?你有什么?’’
‘‘我是不会打篮球,可我不是什么都不会,我高中成绩比秦浩高三十多分,我怎么也是211本科毕业,我在学校也是名列前茅,毕业后,我在央企工作,年薪几十万,这些年,我补贴家用,改善你们在老家的生活,让他们在老家铺盖新房,挺直腰杆,你现在说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是。’’
是梦还是回忆,竟如此真实,泪水打湿了枕头,悔恨的眼泪最是没用的东西。
‘‘一年了,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带个娃什么都不做,可真享清福啊!’’
婴孩的呼唤声,一遍又一遍的妈妈,浑身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
‘‘妈妈,你不要我们了吗?’’
‘‘妈妈,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和哥哥等了你好久’’
。。。
这一夜,她噩梦缠身,辗转反侧,最终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