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鸢这不怪你,生死有命,唉......这也许就是命数吧!”父亲拍了拍纸鸢的肩膀宽慰道,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庆幸。
二叔则用银针在其他水桶中挨个试了一遍确认这些水里并没有毒才长舒了一口气。做完这一切,他才安排护卫们用围巾掩住口鼻,将刘伯的尸体带离车队,在一片空地之上堆满枯枝,将尸身放了上去。
随着熊熊的烈火,刘伯的一切烟消云散。至于为什么要采取火葬的形式,因为他们不知道刘伯所中的是何种毒,又会不会通过其他方式传播,因此这种方法更为稳妥。
在此地耽搁了一段时间后商队继续上路,不过纸鸢明显能够感到这一路的气氛压抑了许多,而父亲脸上也变得心事重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以他多年行商的经验来看,之前遇到马匪怕也并非偶然,他们此行恐怕真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何冲着他们纸家而来?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
他们纸家虽然行商多年,但平日里低调行事,在他印象里并没有什么仇家,非要说的话倒是有几个竞争对手,但也不至于干出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情。难道问题出在这批货物上?敏锐的他立刻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批货物主要是一些古董、器物,是前段日子他们商会在青丘郡行商时淘回来的。
据说是来自某个陵寝,本来主家是想高价拍卖的,但经过大师鉴定却发现这批器物都是来自前朝,又没有什么玉器之类的值钱物件,根本卖不上什么价,因此才会被打包处理,被他们商会捡了个漏。
这批货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回想起来,虽然当时也有几家商会想要购买,但却被他们抢了先,除此之外也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在这略显压抑的气氛下,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晚上。虽然知道刘伯已经身死,妖魔多半已经不会出现,但随着午夜的临近,纸鸢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无论如何也无法度过的今日夜晚以及妖魔的出现对她的心理打击太大了,在她潜意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午夜一轮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无人的荒野,显得格外萧索与凄凉。在紧张与期待中那股曾经让纸鸢惊惧的阴冷气息如料想的一样并没有到来。
这一刻她紧紧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她再一次拯救了所有人。这一刻命运的齿轮真正开始转动起来,而纸鸢也好似泄了气的皮球,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东方破晓,天空渐渐由深邃的黑暗转换成了鱼肚白,一抹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将荒原染成一片金黄。这一夜纸鸢睡的很香,可以说这是自出发以来她睡的最踏实的一夜。
对于商队的其他人来说,这可能仅仅只是出发的第四天,但对于历经无数次轮回的纸鸢来说,这短短的四天仿佛是几个月那么漫长,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
“今日就要到达费城了!”望着渐渐升起的太阳,纸鸢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时间过得很快,伴随着正午的阳光,车队前方一道城市模糊的轮廓逐渐显现。
这是纸鸢第二次到达这里,此前由于时间紧迫,她并未来得及仔细端详。今日一见却被这座城市独有的风采所吸引。费县不大,但由于是附近的有名的商业枢纽,因此城市的包容性与开放性绝非别的城池所能比拟。
城市常驻人口虽然只有一两万,但每日进出城池的商队、旅者则是常驻人口的一倍有余,因此整个城市的商业氛围异常浓厚,各类稀奇古怪的玩意层出不穷。
车队行至城门外还未进城,纸鸢便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只见巨大的城门外进进出出的商队、旅者排成了一条长龙,甚至有小商小贩在等待进城的期间便在城外叫卖起来。
形形色色的人们穿梭其中,有的衣着华贵前呼后拥,有的仗剑而行好似说书人口中的侠士,不过更多的还是从各地而来的贩夫走卒,他们叫卖的货物让纸鸢大感新奇。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城门前一个小贩的叫卖声引起了纸鸢的注意。
“阿爹,那是什么?”看着一串串被糖浆裹住的红彤彤的果子,纸鸢一脸好奇。她从未见过这等东西,当下便缠着父亲想要买一串来尝一尝。
“这是糖葫芦,是北方诸城流行的一种甜食,在咱们这边倒是少见。”
“这是为何?”纸鸢好奇道。
“最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天气,若是天气太热,它表面那层糖衣便会融化。不过既然在此售卖,想必是做了一定的改良!”顿了顿他继续道:“生意一道,本就是倒卖。调余缺,度远近,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但更重要的是因地制宜,入乡随俗。
这商贩生意虽小,怕也是用了心。”随后他带着纸鸢走下马车来到摊贩前,买了一只糖葫芦递给纸鸢。却见这糖葫芦果然与寻常不同,竟在糖衣外面还裹了一层薄薄的糖霜,应该就是不易溶化的秘诀。
“霄哥你看!”拿到糖葫芦,纸鸢顿时如同孩童一般兴奋。她扭过头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兴奋的向纸霄挥手。人群中一道飘逸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嗯?”恍惚中纸鸢似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转头,却看到一道白色的背影淹没在茫茫人海中。疑惑的摇了摇头,她再次沉浸在了糖葫芦的喜悦之中。
城门内外等待进出的商人、旅者虽多,但不得不说作为远近闻名的贸易城池,费县城门守备官兵的效率还是极快的。城门口不断有马车和行人进出,虽然人流如织,但整个场面却显得井然有序。也就是小半个时辰,纸鸢一行商队便顺利的进了城。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莫家商行,作为附近最大的商行,其驻地在城内也是最为显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