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没有搭理翟源栋,径直拖着一串阴魂往外走,走出这座城后,他们就进入了一个灰蒙蒙的世界,脚下是曲折蜿蜒的道路,一眼望不到边。
这里就是阴曹地府?翟源栋恐慌的四处看去,只见前后左右都是“人”,有的戴着枷锁,有的被鬼差拖着走,有的被拎着走,有一个“人”禹禹独行的,还有三三两两,男男女女互相拉扯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城门口,穿着统一服装的鬼吏身上配着刀,把入城的人分成了不同的队伍,让他们依次进入。
黑无常不知道跟那守门的鬼差说了什么,有个“人”出来把几个恶鬼带走,然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很快,翟源栋就发现他们被带到了一座黑色的威武大殿,上面依稀写着三个大字,好像是“阎罗殿”的古字体。殿内居中坐着一个身穿红袍的官员,左右分别站着几十个“人”。
殿中跪着几个亡魂,下面为首的那人翻看着手中的书册,大笔一挥,两列的鬼差就开始点名。
翟源栋依稀听到“毛大强!挑拨离间,诽谤他人,致人枉死,先送去蒸笼地狱,冷风吹过,重塑肉身后,再送入拔舌地狱!”
“......挑唆父子不合,离间骨肉.....送入铁树地狱!”
翟源栋听得心里发慌,这怎么听都像是在点自己。也不知道这地狱都是如何惩罚鬼魂的,他能挺过去吗?
范定邦把翟家父子俩推到大殿当中跪下,把二人的所作所为上报之后,阎罗王点点头,判官就开始哗啦啦翻起手中的书册,时不时在上面写着什么。
再看下面翟老爷子翟鸿图,面对阎罗大王还在狡辩,“我延寿所用的生气是大儿心甘情愿的献出的,我们父子俩你情我愿,不该判我的罪,其他的事情,都是我大儿孝顺,私下勾结神棍做下的,与我无关......”
判官大人抬起头,冷漠的看着他说:“翟鸿图!死期既到,却瞒天过海,挑拨兄弟,残害亲子.....罪行累累。先打入孽镜地狱照其恶行,再根据罪行打入各地狱......”
于是,两列走出两个鬼吏,不顾翟鸿图的挣扎,拖着他就下去了。
“翟源栋......”判官翻看着翟源栋的户籍和生平,算了算他的寿元,只剩三年多,他沉吟一会儿,侧首看向下面的翟源栋,和蔼的说:“反正也没有几年好活了,不如你也别回去了。三年躲一眨眼就过去了,这来来回回的多麻烦,你要是不回,我日后也不用再费一遍事,把你的卷宗翻出来。”
翟源栋在心里直骂娘,这什么鬼判官!就算只有三天的寿命,他也要回去,难道就为了让判官节省整理卷宗的功夫,他就要提前下阴曹地府吗?
不过,洪大师不是算过,他给出一部分生气后,至少还有十几年的寿命,怎么到了判官那里,就剩三年多了?到底谁在骗他?他低下头,想着父亲刚才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推的举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直沾沾自喜父亲最爱的就是自己,如今看来,父亲最爱的还是他自己吧。伤心过度,翟源栋险些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时,主位上的阎罗王警告的看了一眼判官。判官连忙收起嬉笑的面容,严肃的宣布:
“翟源栋,念你死期未到,你别的罪行就不一一清算了。应苦主所求,特清算你巧言令色,哄骗兄弟,残害亲人手足之罪。此等恶人,交由罚恶司,送入去拔舌地狱、铁树地狱及刀山地狱受刑,天亮之前送回阳间!”
“一事不烦二主,我带他去罚恶司走一趟吧!”黑无常主动接下了这个差使,带着翟源栋去了罚恶司。
罚恶司里众鬼忙得脚不沾地,听了范定邦的来意,直接让他去地狱找林助,也就是林乐水的奶奶。
这感情好,熟人好办事。
范定邦来到地狱找到林奶奶,说明来意后,林奶奶就带他们去了第一层地狱:拔舌地狱。
翟源栋战战兢兢的看着拔舌地狱里的惨状,两股战战,想要逃走,却被黑无常一把推了进去。
然后一个小鬼熟练的掰开的他的嘴,拿出一把铁钳夹住他的舌头,用力往外拽。原来拔舌并不像翟源栋以为的那样,干脆利索的一下拔出来,而是慢慢拉长,让他无限感受舌头被拉扯的痛苦。
他的嘴巴对强硬的掰开,舌头被钳子拽着,想要叫都叫不出声,这痛苦直击灵魂,痛得他恨不得一头撞死。
“我刚嘱咐过乐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也不急着出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送了两个人下来,真是不让人省心。”林奶奶话里有些烦恼,面上却看不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范定邦自然不会跟着数落林大师的不是,“林大师也是心善,不只是为了积攒功德,也是不忍心看着翟源礼一家死于非命......”
旁边两个人在闲聊,说说笑笑。正在遭受拔舌之苦翟源栋还在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依稀听到,“送到铁树地狱去吧!”
于是,两人又带着翟源栋来到了铁树地狱。
铁树地狱中间矗立着一棵高大的,冷光闪闪的树木,这树的枝干都是一把把利刃,管理铁树地狱的鬼吏接过翟源栋挂在树上,一把尖刃从他的后背皮下穿入,高高的吊在树上,好像一块待风干的腊肉。随后,整个地狱里都是他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从铁树上下来后,翟源栋痛得灵魂都快散开了,却只听到黑无常索命一般的声音,“挺住!还有刀山地狱呢!”
翟源栋这时忽然想了起来,虚弱的问:“为什么还有刀山地狱?”
黑无常摸着下巴说:“刀山地狱嘛,如果你没有恶意杀牲,那就是有亵渎神灵的嫌疑了。”
翟源栋家境优越,从小备受父亲宠爱,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会恶意杀牲。至于亵渎神灵,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刚才大殿里对判官的那一句腹诽,他弱弱的问,“没有说出来也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