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困局临,艺坊功就
苏云澜将账本摊开,纤细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一行行数字仿佛在她眼前跳动。
她逐项清点着现有的资源:几匹上好的布料,一些珍贵的药材,还有空间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若是变卖,自然能解燃眉之急。
可这些都是她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用。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手艺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苏云澜身上,期盼着奇迹出现。
可苏云澜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表情,让他们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周老妇人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颓丧,“办展示会要花那么多钱,我们哪有啊……”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几个手艺人也纷纷附和,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是啊,苏娘子,我们还是别费劲了。”吴姑娘怯生生地说道,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我这点绣活,也不值什么钱……”
苏云澜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理解他们的担忧和不安,毕竟他们都是流放之人,生活本就艰难,如今还要承担额外的风险,换做是谁都会犹豫。
可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艺坊是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她不能让它就这样夭折。
“大家别灰心,”苏云澜强打起精神,语气坚定,“办法总是有的,我们再想想……”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袋,沉甸甸的,像是装满了什么东西。
“澜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我这里还有一些……”
萧煜寒走进屋内,将手中的布袋放在桌上,沉闷的“咚”的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只不起眼的布袋上。
布袋是用粗布缝制的,针脚细密,看得出缝制之人十分用心。
“澜儿,”萧煜寒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我这里还有一些积蓄,虽然不多,但也希望能帮上忙。”他解开布袋的绳结,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银锭和铜钱,在昏暗的屋内发出细碎的光芒,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苏云澜看着桌上的钱,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这些钱是萧煜寒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他保命的钱。
在流放的路上,每一文钱都弥足珍贵,可他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只为了支持她的梦想。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哽咽着说道:“四郎……”
萧煜寒轻轻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包裹着她柔嫩的小手,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
他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温柔地说道:“澜儿”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包含了无限的信任和支持。
他深知妻子并非寻常女子,她的聪慧和能力远超常人。
他知道,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就能创造奇迹。
而他,愿意倾尽所有,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苏云澜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反手握紧萧煜寒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激都倾注在这个简单的动作里。
屋内的手艺人们也被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
周老妇人眼眶湿润,她没想到萧四少爷竟然如此支持苏娘子,这份情谊,让她心中感慨万千。
吴姑娘看着苏云澜和萧煜寒紧紧相握的双手,
“苏娘子,我们也愿意出一份力!”孙小哥突然开口,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光芒。
孙小哥的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原本沉寂的屋内瞬间沸腾起来。
“我也愿意!”吴姑娘紧跟着说道,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精致花纹的小荷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虽然不多,却是她的一片心意。
周老妇人看着桌上那几个小荷包,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她家境贫寒,实在拿不出什么钱来。
可看着大家热情高涨的样子,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她咬了咬牙,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铜板,颤巍巍地递给苏云澜,“苏娘子,我只有这些了……”
苏云澜看着周老妇人手中那几枚来之不易的铜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些钱对周老妇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郑重地接过铜板,珍而重之地放好,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手艺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积蓄,有的是几枚铜板,有的是几块碎银,虽然数目不多,却代表着他们对艺坊的信任和支持。
苏云澜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钱币,心中充满了感动。
一种团结的力量在蔓延,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房。
她知道,他们不仅仅是在为艺坊出钱,更是在为自己的梦想和希望而努力。
就在这时,钱老板带着几个打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众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还挺热闹啊!这是在干嘛呢?聚众赌博吗?”
“钱老板,我们这是在集资办艺坊,与你无关。”苏云澜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集资?”钱老板嗤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流放犯?能集到几个钱?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钱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萧煜寒上前一步,挡在苏云澜面前,语气冰冷。
“什么意思?”钱老板挑衅地看着萧煜寒,“我的意思很明白,你们别想在我的地盘上搞什么花样!识相的,就把你们的东西都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苏云澜冷笑一声,从袖中拿出一份契约,在钱老板面前晃了晃,“钱老板,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间铺子是我们租的,我们有权利在这里做生意!”
钱老板脸色一变,一把抢过契约,仔细地看了起来。
契约上的条款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容不得他抵赖。
他气急败坏地将契约扔在地上,恶狠狠地说道:“就算你们有契约又怎么样?我照样能让你们做不成生意!”
苏云澜早有准备,她从容地拿出一叠纸张,在钱老板面前展开,“钱老板,这是我们艺坊的作品图样,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精品。如果你执意要阻挠我们,我们就把这些图样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卑鄙行径!”
钱老板看着那些精美的图样,脸色变得铁青。
他知道,如果这些图样真的被公之于众,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苏云澜一眼,拂袖而去。
“钱老板,慢走不送!”萧六少爷朝着钱老板的背影拱了拱手,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众人看着钱老板灰溜溜地离开,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苏云澜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夜幕降临,艺坊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苏云澜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街道,心中充满了期待……
“明日,便是艺坊开张的日子了……”她轻声低喃道。
艺坊的开张展示会,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各色绫罗绸缎,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精致的刺绣,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仿佛要从布料上跃然而出,吸引着无数爱美之人的目光。
赵老师傅精心制作的木雕摆件,线条流畅,古朴典雅,引得不少文人雅士流连忘返。
孙小哥带来的竹编器皿,造型别致,实用耐看,更是受到了许多主妇的青睐。
吴姑娘的绣品,细密精巧,配色大胆,让不少年轻女子眼前一亮。
展示会还未正式开始,便已经吸引了众多顾客。
人群熙熙攘攘,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些精美的作品。
孩童的嬉闹声,女子的惊叹声,男子的赞美声,汇聚成一曲热闹的交响乐,萦绕在艺坊内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丝绸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苏云澜站在艺坊中央,环顾四周,看着忙碌的手艺人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看到赵老师傅放下心中的戒备,耐心讲解着木雕的技法;看到孙小哥热情地向顾客介绍着竹编的特色;看到吴姑娘终于鼓起勇气,向大家展示着自己的刺绣,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预定的订单如同雪片般飞来,手艺人们忙得不亦乐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钱老板派来监视的小喽啰,此刻也只能灰溜溜地躲在一旁,看着这红火的景象,眼中满是嫉妒和不甘。
萧六少爷穿梭于人群之中,伶俐的口才,使得原本犹豫不决的顾客,也纷纷慷慨解囊,购买自己心仪的作品。
萧煜寒静静地站在苏云澜身边,如同守护神般,默默注视着她,眼底的温柔,仿佛能融化世间的一切冰雪。
艺坊的成功,不仅为手艺人们带来了可观的收入,更让他们重拾了生活的希望。
他们知道,自己不再是卑微的流放犯,而是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和尊严。
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打破了这片热闹的景象。
“奉命,所有流放队伍即刻集结,有新的命令下达!”
传令兵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艺坊的每一个角落,也让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云澜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她看向萧煜寒,似乎想要寻求答案。
“是,大人。”萧煜寒应声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