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六。
瞿阳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冬旭家,她有太多关于英粟儿的新闻要告诉冬旭。
憋了一夜,瞿阳一大早就起了床,洗漱完后,随便从三抽桌上拿起一本数学试卷本,往胳肢窝一塞,夹着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她揭开炉子上的蒸锅盖,随手抓了个包子胡乱应付了几口,边吃边往外走。
进了校园,她径直朝冬旭家走去。
三叶花大片大片在绿叶中绽放,红得绚烂夺目,瞿阳再一次来到了冬旭家楼下。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天高云淡,没有一丝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冬旭家的阳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植物,五彩斑斓。这些鲜艳欲滴的花朵,红的似火,蓝的如海,白的如雪,紫的如梦,它们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迎着灿烂的朝阳尽情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早上刚刚浇过了水,那些花瓣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珍珠般在阳光下闪烁。
冬老师笑咪咪迎接了瞿阳,脸上洋溢着亲切和热情。
客厅里只有冬老师一个人,开门之前,他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手中的报纸。
瞿阳瞥了一眼冬旭的卧室门,紧闭着。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冬旭不在家吗?
冬老师还是像往常一样,耐心地为瞿阳讲解题目。
瞿阳心猿意马,思绪纷乱,却不住地,不得要领地连连点头应着“嗯”“嗯”。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冬旭的房门缓缓打开。瞿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目光紧张地盯着那扇门。终于,冬旭从他房间走出来。
冬旭的身影出现在客厅时,正是瞿阳像冬老师提出问题的时候。
瞿阳一见冬旭,一阵狂喜一阵慌乱,话语戛然而止,心狂跳了起来。
当她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时候,猛一抬头时,正对上冬老师疑惑,探视的目光。
瞿阳的脸腾地一下热辣辣红到耳颈,万分尴尬。
冬旭走了进来,在侧面沙发上坐下,也是极不自然地样子,一会左腿搭在右腿上,一会右腿又搭在左腿上,仿佛着急等待补课结束。
他在瞿阳摊在茶几上的试卷本上睃了一眼,脸上似笑非笑,欲言又止。
瞿阳感觉冬旭好像也有话要对自己说。
冬老师转脸朝冬旭探究般看了一阵。
看得冬旭也红了脸,难为情,再也坐不住,仓促地站起来走向露台。
接下来,冬老师在讲解的什么,瞿阳只字未听。
课讲完后,冬老师站起身,说:“瞿阳,你待着和冬旭玩一会再回去。我出去溜达一圈。”
瞿阳巴之不得。
冬老师朝门口走去,出了门,门一磕上,瞿阳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露台上寻找冬旭。
其实,每次瞿阳来到冬旭家里时,冬旭对她是热情的。
冬旭特别喜欢和瞿阳谈论初三一班的事情。
提到初三一班,英粟儿是个绕不开的话题。
这位曾经的尖子生如今却像踩着西瓜皮一样,成绩不断下滑。
此外,她还算是一个具有争议性的绯闻女生。
两人在露台一见,几乎是异口同声,只是话题内容各不相同。
冬旭想询问那天她们在教学楼走廊里争抢的是什么东西;
而瞿阳则打算分享昨天在校外观看打架事件的经历。
于是,他们两人又同时住口,相对笑了起来。
露台外面有一排高大而粗壮的法国梧桐树,树叶碧绿油亮,郁郁葱葱的树冠遮挡了一部分天空,并在阳台上投射出阴影。
冬旭坐在树荫下的一把木椅上,微笑着对瞿阳说:“还是你先说吧!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
有几个光斑在冬旭衣服上印上圆圆亮点。冬旭微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上的一片叶子,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瞿阳拉过一只木椅,离冬旭不远不近,她坐下后看着冬旭说:“昨天在学校外面的荒地里打架?”
“谁打架?”冬旭听瞿阳说的没头没脑。不免抬头看向她。
“凌维和社会上的一个混混,‘铁三莽’听说过吗?哦,你不会知道。”
“哦。”冬旭应着,漠不关心的样子,复又低头玩自己手上的叶子,好像在数叶脉。
“英粟儿也去了。”瞿阳面对冬旭,盯着他的侧颜。
“嗯?”冬旭这才抬起头,转过脸认真看着瞿阳,“她怎么会去?”
瞿阳避开他的目光,伸手到距她最近的一个花盆里,用指尖从一朵盛开的粉色月季花揪出一枚花瓣。
她低着头有意无意说:“好像是凌维叫她去的。”
冬旭仍旧呆呆凝视着瞿阳,好一阵,他胸口如压着千斤巨石,难以呼吸。
他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过道里,凌维将一本本子的封底小心撕下来,将撕下来的纸张对折又对折,揣进了裤兜。
他大脑一时短路,没了反应,竟然找不到话要说。
瞿阳见状,接着说:“昨天英粟儿吓坏了,又崴了脚,是杨八五背着她,送她回家的,还有你们初中同学的肖笑言也去了。”
“为……为什么打架?”冬旭感觉自己反应迟钝,有些恍惚。
“混混之间的争斗。这不是常事吗。”瞿阳也玩着手中的花瓣。
冬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像有很多话要问,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心里堵得慌。
气氛停滞了片刻,瞿阳偏过头问冬旭:“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冬旭这才回过神,问:“昨天你们在过道上抢什么?”
瞿阳把那天发生的事,从数学课说到最后画落凌维手,一五一十讲给冬旭。
并且又说:“英粟儿现在已经不爱学习了,成绩下滑得厉害,老师对她很失望。”
冬旭默默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心中却微微泛起波澜。他知道英粟儿最近有些变化,但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他们都在说她是凌维的女朋友。”瞿阳不甘心,小心翼翼试探。
听到这话,冬旭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被刺痛一般。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神情紧绷。有点怄气的意味。
那股莫名的情绪似乎在告诉他,他并不希望英粟儿成为别人的女友。
瞿阳诧异地看向他,显然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呃……”冬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掩饰般含糊不清地说,“不至于,我是说英粟儿……不会的。”
瞿阳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冬旭,说:“你怎么知道?英粟儿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英粟儿了。”
冬旭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的。”
瞿阳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觉得冬旭太天真了,不明白世事的复杂多变。
她觉得她有责任点醒他:“你了解她?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她被凌维约去家里玩,你知道吗?”
冬旭怔怔盯着着瞿阳:“……”
她见冬旭不语,接着说:“还有杨八五,现在护着英粟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
瞿阳:“因为杨八五现在是凌维的小弟,英粟儿……算了,不说了。”
瞿阳犹豫了一下,不敢再多说什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说下去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仿佛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瞿阳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说:“我走了。”
冬旭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
瞿阳站在原地,见冬旭窝都不挪一下。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独自转身离开了露台。
冬旭没有挽留,也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继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地上散落着瞿阳揉碎的花瓣,粉色的花瓣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