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为了您的安全,在地铁运行时请不要随意走动。”
一位身穿地铁公署制服的中年男子挡在了姜斌的身前,拦住了姜斌的去路。
姜斌快速打量了这位工作人员一番,然后连忙回应道:
“了解了解,配合你的工作。”
姜斌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那工作人员果然不再纠缠,向前径直走去。
姜斌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用食指轻轻的敲击着膝盖。
对方身上的制服是联邦极早的那一批,距离现今的服装早已经不知道改制多少次了,身材并不魁梧,但属于是那种高强度训练下的精瘦身形,腰间还别了一根电棍,一看就极为能打。
就在对方身影即将消失在前方车厢的那一刻,那安保人员居然猛地回头,向姜斌走来。
姜斌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很快便回过神来。
对方这是来者不善啊。
姜斌调动体内血气缓缓流转,全身肌肉紧绷,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前方,做好随时应对战斗的准备。
不出姜斌所料,地铁安保的目标正是自己。
“轰!”
雨水不断的拍打在车窗上,令人看不清外面的景象,昏暗的车厢被雷电所照亮,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阴森。
那地铁安保伴着雷雨声缓缓走来,每次落脚都会发出沉重的声响来,对于做贼心虚的人来说,这种行为所带来的心理压力无疑是极大的。
那地铁安保终于重新走到姜斌身前,随即用一种阴恻恻的语气问询道。
“先生,您是买过票才上车的吧?”
“哦,忘买了,到站了之后再补吧。”
姜斌的心理素质自然是强的离谱,面上显得很是平淡,仅凭一句话就给对方堵死了。
如此平静的反应,倒是给这安保整的有些不会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能强行发难。
“补票?呵呵呵……”
“算了啦,一张票而已,何必整的那么严重呢?”
在那安保即将强行发作之时,一位乘客突然出声将其打断。
原本剑拔弩张的姜斌与安保一齐望向那名出声的乘客。
“庄先生?”
地铁安保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特殊旅客后,突然变得有些惶恐,语气更是尊敬异常。
“你去忙你的吧,也别为难人家了,我也就是最近闲的慌,出来随便逛逛。”
“是。”
那安保看上去很是尊敬这位乘客的话语,敬了一礼之后,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去。
姜斌长呼了一口气,他刚才甚至想趁着对方分神之际发起突袭的,不过总算是忍了下来,避免了无谓的冲突。
现在放下松来的姜斌才算是完全的把注意力挪到了那位也帮他解围的乘客身上。
那乘客长得温文尔雅,穿的倒很是朴素,在衣服上甚至打上了不少的补丁,看着家境很是清寒。
但如此朴素着装,却莫名给人一种超然于物外的感觉,姜斌曾在裘天到的身上所感受过,但这位姓庄的乘客身上却又多了些似幻非幻的感觉。
其中最为显着的特征就是那一双深邃异常的眼眸,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姜斌不知道这位姓庄的旅客究竟是什么来头,只是对视了一眼,就好似身处无尽星空……
姜斌看到了,他看见到了万物的起源,他看见到了世间的轮回,他看见了太阳的寂灭,他看到了一切都陷于归墟。
不对,这是假的!
不对,这是真的!
梦耶非梦……
“诶……醒醒。”
那位姓庄旅客坐到姜斌一旁,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姜斌的肩膀。
“嗯?”
姜斌甩了甩略显沉重的头颅,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对方。
他觉得自己的头突然变得很痛,很沉,那感觉就像进行了长时间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一般。
“我看你愣神太久了,就擅作主张把你叫醒了。”
那乘客对着姜斌耸了耸肩,话是这么说,但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我名庄沐休,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说,想到了什么?”
姜斌皱了皱眉头,他记不得了,他只觉得,刚才自己好像出神了一下。
“雨停了?”
姜斌好似发现了什么 ,转头看向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莫名的有些凄美。
看样子是过去了不少时间。
姜斌暗自想着,体内的血气又不自主的流转起来。
他开始防备起这个神秘的庄沐休。
庄沐休对此只是摇了摇头,淡然的低声说道。
“动不知所向,止不知所为,随物曲卷,随波而流。”
姜斌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但随后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下,身中奔腾的血气被莫名的抚平,就犹如一滩死水,任其怎么呼唤,用尽全力调动皆毫无反应,根本提不起丝毫气力。
随后便是脑海之中的情绪被逐渐封锁,姜斌虽然知道这很不对劲,但是已生不出恼怒,惊恐之类的想法,更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此刻的他既无大欢喜,亦无大恐惧。
所以姜斌现在反而平静了下来,愿意静下心来,认真聆听庄沐休所讲述的道理。
庄沐休见到姜斌作出一副侧耳倾听状,顿时便心生满意,缓缓开口讲道。
“常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世间的知识是无穷。以有限的生命盲目追求无穷的知识,殆已!”
“不过你此刻是身立于天地,如同枯枝槁木;心居于形体,如同焦叶死灰。
赤日炎炎而不觉热,冰雪皑皑而不觉寒。
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皆无,苦乐皆忘。”
“这倒是算让你躲过了一劫。”
庄沐休现在像是个和蔼老人一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盯着姜斌的面庞,而是透着车窗,痴痴的看向悬挂于天穹的幽月,好似在回忆着过往。
姜斌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现在甚至连控制身体的欲望都没有,就像个植物人一般。
连同姜斌体内那猩红湖泊中的神秘存在也被封死在了一处,任其如何挣扎,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而那青色帷幕上的存在倒是没有任何动静,仍旧是静静的悬挂在心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