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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过后,族学正式停课放假,学子们也各自回家准备迎接新年。
贾玩一早便派了人,将一只模样好看且经过强化的蛐蛐儿送到琏二哥院里。
之后又安排多福带上战斗力极为彪悍的大蛐蛐儿,去了荣国府后门,交给金荣并带回一百两银子。
先后三次卖出四只蛐蛐儿,累计得银二百两,贾玩的荷包还是头一回这么鼓!
至于宁五手中剩下的那只,昨儿个便已被他在酒桌上顺手送给裘安,换了人情。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事事皆顺,贾玩心中大为畅快,兴之所至,挥毫泼墨,提笔练起字来。
五儿抱着小橘侍候在一旁,仿佛也被自家三爷的好心情感染,笑道:“三爷的字,写得愈发好了!就是这诗不应景!”
“哦?如何不应景?”,贾玩觉得,这两句诗简直就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再合适不过。
五儿也是学过一些诗书的,当即给出了自己那样说的理由:“这首诗叫《春日偶成》,而眼下正值寒冬,时节不应,此为其一!”
“其一?莫非还有其二?”,贾玩失笑。
五儿狡黠一笑,娇俏道:“这其二嘛,便是年纪不应!三爷岁数小,本就是‘少年’,又何来‘学少年’一说呢?”
说完,她自己笑得更欢,贾玩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
如今的他,正少年!
二人正说笑着,小红也挑帘进屋,笑着说道:“三爷,府里今年裁剪的新衣刚送到了,您这会儿要不要先穿上试试?”
贾玩还没应,五儿倒是先欢喜起来,忙要将新衣取来替他换上。
裁剪新衣是荣国府的传统,每年至少两次,从公账上统一支出。
不仅是各房主子,就连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有!
像为新年准备的冬衣,从过了中秋以后就开始着人筹办了。
这里面讲究多,做工精细,没有几个月功夫根本下不来。
两个小丫头似乎对给他换新衣有着浓厚的兴趣!
贾玩并不能理解这种心情,就像他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小姑娘喜欢给布娃娃翻来覆去的换衣服一样!
府里送来的是一身桑蚕丝月白绫里衣,质地柔软顺滑,与皮肤贴合度较高。
外穿一件青金石色织金锦缎猞猁皮夹袄,更外面则是一身赤金云纹玄色雪狼皮大氅。
除此之外,还有水貂皮的帽子,赤狐皮的坎肩,镶玉的束腰皮带,嵌珠的织金抹额,日常穿的千层底布鞋,还有外出用的鹿皮靴子等。
里里外外从头到脚,足足好几套搭配。
贾玩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五儿和小红手里的布娃娃,任凭摆布。
直到将这些一一试了,确认合身后,两个小丫头才终于放过他。
还没等他松快一会儿,小红便已收好新衣,又来提醒道:“三爷,快到年节,府里各房各院都在备置年礼,咱们院儿是不是也该提前准备着?”
贾玩想了想,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头一回在府中过年,还不知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他是有年货置办经验的,只不过以前的经验放进荣国府却派不上什么用场。
食物一类,自有府中大小厨房买办负责,桃符烟花爆竹一类,也不需要他来考虑,剩下还有什么可置办的?
小红是个体贴细致且极有条理的人,当即帮他理清思路:“主要便是年礼了,几位姑娘们自不必说,宝二爷、环三爷那里也得准备,还有珠大奶奶家的兰少爷。”
这些基本都是弟弟妹妹,还有一个侄儿,按规矩便该他来准备。
虽然迎春是姐姐,但姊妹们都有,总不能单少了她。
贾玩点了点头,一一记下。
小红继续道:“最重要的,便是老太太,您也该准备一份礼物以表孝心!至于其余长辈或兄嫂处,倒是并无太大关碍,三爷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即可。”
“除此之外,还应提换几吊钱和一些散碎银子,用作给府里下人们的打赏。”
“……”
零零总总的东西虽不多,但若没有小红,光靠贾玩自己还真未必能考虑到如此周全。
贾玩在心里暗暗思量一番后,发现别的都还好办,可给贾母准备礼物,却是件由不得他随意的事情。
便又问道:“小红姐姐,老祖宗那里,你觉得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小红并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罗列出往年各房少爷小姐们给老太太准备的礼物信息供他参考。
“去年,琏二爷托人从苏州运回来一块半人高的太湖石,宝二爷送的是一副象牙骨牌,几位姑娘们则多是亲手绣制了香囊和荷包。”
有了例照,贾玩心里顿时便有了底。
左右今日无事,钱袋子又正充足,他便干脆换了衣服,直接带上多福多肉出去大肆采购。
此事,并非一日就能办妥,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也只准备了个大概。
有给二姐姐预备的《商山奕谱》,迎春擅弈,所以贾玩便在这方面留心。《商山奕谱》市面上流通极少,他也是偶尔碰见才将其买下。
有给三妹妹预备的一套字帖,《草书临王羲之胡桃帖》轴,出自前朝兰雪斋主邢慈静之手。
这位是书法名家邢侗的妹妹,也是当时杰出的几位女性书法家之一。
探春好书法,此物想必正合她的心意。
与《草书临王羲之胡桃帖》轴一块儿得到的,还有这位女书法家的一幅《白描大士图》,画艺精妙绝伦,丝毫不逊色于其书。
贾玩自然是一并收下,准备将这幅画送给四妹妹惜春作为新年礼物。
还有宝玉、贾环这些弟兄的,包括小贾兰这个侄儿的,都已准备妥当。
至于身边的丫鬟们,像五儿和红玉这两个,他便买了几样小首饰,银制的簪子和耳环一类,不算多贵重,但总算符合她们的身份,也能显出特别来。
除此之外,还有几匹绢布,到时让她们带着院里的那些洒扫丫鬟分一分。
剩下的那些粗使婆子和仆妇,用红封包点碎银子,讨个新年彩头也就是了。
唯独给林妹妹的礼物,却是迟迟没能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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