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燕军号角声越来越近,远远已经看得到黑压压的燕军如潮水般向着望北城而来,至少三四万之众吧,还有投石车,撞城桩,箭楼,云梯等攻城器械。
“来人,去,把火炮抬到城头上来。”夏少尘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大声喊。
“呃……火炮?对呀,嘿嘿,哈哈……愣着做甚?还不快去?把火炮全都给老子抬上城来,快!就算咱们守不住城,也不能让这些火炮落到燕狗手里,真到了最后一刻,就把火炮用炮弹炸掉。”邓大中赶紧抹了一把眼角。
“将军,火炮抬上城来,安置好,还需要些时辰,炮口一致朝外,让火炮军狠狠轰燕狗密集之处,或许能延缓他们攻城,请允许末将带三千骑,去城门外拒敌,防止燕军有靠近城墙的。”夏少尘抱拳请令。
“火炮打人,这法子王爷之前使过,俺这脑瓜子没那么灵光,还是你留下,俺带兵出城!”邓大中有些心疼满心苦楚,又生性要强的夏少尘。
“将军!还是末将去吧,请将军成全!”
“将军,有有……有援军到了,南边,南边来了援军,是咱们宁州军旗,已经奔着燕军迎过去了,应该有两万左右。”忽然,城头上的观察哨兵大声高呼。
“什么?援军?”夏少尘和邓大中闻言,心里齐齐一喜,赶紧快步跑向东城墙,果然,见东南方向,一队大军正快速向着望北城而来,一杆黑色大旗当先招展,涤荡着周围飞尘。
“是燕南天,是燕将军!”夏少尘指着那面引军旗,黑底大旗上那大大的宁字下,用红线绣着的一行字,分外惹眼:宁州左军将军。
“嘿嘿……哈哈哈,天不亡我铁浮屠,天不绝我浮屠军啊!”邓大中大声狂笑。
“将军,末将请令,率军出城,与燕将军夹击燕狗,接应燕将军进城。”夏少尘抱拳再次请令。
“好!你我同去走一遭。”
“将军,这火炮军,还得将军留下……”。
“传我将令,整军备战,出城迎敌,邓虎,你领三千军留下守城。火炮军校尉,你需尽快把火炮布置好,待俺出城之后,你要不间断的猛轰燕狗聚集之处,那个……无……反正就是要轰他娘的,把燕狗炸到哭爹喊娘。”邓大中可学不来王爷那些术语。
“是,末将明白,无差别轰击燕狗密集处,不过,将军切莫太过靠前,这炮弹它可分不出哪是燕狗,哪些是自己人。”火炮校尉好意提醒。
“哎哎,对,就是无差别轰击,行,你……你看着些,专朝燕狗密集处打就是了。”邓大中嘿嘿一笑,看了眼夏少尘,便转身大步朝城下跑去。他绝不会允许夏少尘出城赴死,他得护住夏少尘,不是因为他是夏少腴的哥哥,只是因为夏少尘那忠勇之心,如此重情重义的人,他邓大中怎能不护?
很快,五千多重甲铁浮屠军已集结在城门内,有些人,明显身上带着伤,邓大中看了一眼他们,眼圈已然发红。整整两万人啊,满编两万的铁浮屠,夺下望北城后,昨日又扛住了燕军足足四个多时辰,不下数十次的轮番攻击,如今只剩八千余,这可是他邓大中的心血嫡系啊。
“兄弟们!咱们援军到了!此次出城,咱们中间,会有兄弟长眠沙场,再也回不来,莫怪邓某心狠,……咱们是军人,是宁州军,是无敌于天下的镇北军!咱们身后,是宁州和流州的百姓,有你们的父母双亲,有你们的兄弟姐妹,有咱们的妻儿老小,咱们不能退,咱们也不能败,不然,咱们的亲人,就要受燕狗的欺凌,咱们脚下的土地,就得再被燕狗夺了去。七尺男儿,就该快意恩仇,驰骋沙场!马革裹尸乃是我等从军者的荣耀。今日,为扬我浮屠军之名,为我浮屠军战死的兄弟,随我出城!诸位且看我邓大中,若是有人见我后退一步,便请诸君射杀我,若是有人见我不幸为燕狗所俘,请诸君射杀我!”
“死战!死战!死战!”五千士卒个个热血沸腾。
“上马!出城!”邓大中盔甲里,还嵌着两支没来得及拔掉的箭,昨夜,为了防止燕军趁夜爬城,他在城墙上整整守了一夜。
城门打开,五千重甲骑军如洪流一般疾驰出城,朝着燕军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燕南天率两万七杀军刚绕到城北,就见一股重甲铁骑朝燕军杀去,顶多也就五六千人,那为首的将领状若铁塔,胯下一匹黑色战马,手里舞动一支三股钢叉,背上却明显插着两支羽箭。
燕南天心头猛然一沉,顿时升起一股怒意:“娘的!千刀万剐的燕狗,随我冲杀过去,为战死的浮屠军复仇。”说罢,一舞手中大刀,猛然一夹马腹,战马瞬间加速。朝着燕军疾奔而去。
年近五旬的燕南天身长八尺有余,魁梧如北疆雪岭间的黑松。古铜色面庞上横亘着一道刀痕,自左额斜劈至下颌,在火光下如赤蛇盘踞;虬髯粗硬如钢针,与鬓角斑白的发丝一同在寒风中翻卷。常年披挂的青铜兽面吞肩甲已磨出暗红斑纹,玄色大氅用雪狼皮毛镶边,肩头铁鳞在策马时铿锵作响。最慑人的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浑浊泛黄却精光四射。
“轰!”一声火炮在燕军阵中炸响。原来是城上火炮军校尉,刚调整好炮位,便已经忍不住发炮。随着第二门火炮,第三门火炮,接连炸响。
慕容烈虽年逾四十,身姿仍似出鞘利剑般挺拔。面如冷玉,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眼角纹路里沉淀着塞外风沙的淡金色。高挺的鼻梁与薄唇勾勒出慕容氏独有的凌厉轮廓,鸦青色长发以银狼首冠束起,两缕垂落的鬓发已染微霜。玄甲以金丝嵌出振翅玄鸟图腾,肩吞处的琉璃兽瞳在暗处幽幽泛光,腰间佩剑的墨玉剑柄上錾着\"云渊\"二字——正是先帝慕容云博亲赐的寒泉陨铁剑。
见宁州军火炮,突然在燕国军阵里炸响。心下一凛,暗道不好,那火炮不止能打城墙,居然还能打人?
“大将军……大将军,宁王军来了援兵,是是是……是,宁州猛将燕南天,亲自带兵杀来。”
“什么?燕南天居然在这个时候赶来?唉!功亏一篑啊!快,传令,完颜定领两万兵围杀邓大中,呼延窦领兵三万挡住燕南天,要快,只要我军跟宁州军搅在一起,他城上的火炮就再不敢打下来。”慕容烈脑子倒是转的够快。
令旗招展间,燕军迅速分散开,一支迎向燕南天的七杀军,一支朝邓大中的铁浮屠围攻了上去。
“够杂碎,还想把咱们跟七杀军分割开来?”邓大中朝夏少尘大喊,想提醒他一句。
“将军掉头,朝七杀军冲过去,给城上火炮留些机会。”夏少尘看出燕军的打算,也想到了反制的法子。
“哈哈哈,好!听你的!”钢叉猛然朝空一举,在还差两百余步距离就跟燕军撞在一起的时候,忽然一拨马头,朝着七杀军冲了过去 身后五千骑兵迅速跟上,很是默契。
“轰、轰、轰……”城头上,已经有十几门火炮在不断朝燕军轰击,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城上火炮已经对燕军造成了数百伤亡。而追在邓大中身后的燕军,此刻自然成了火炮“重点照顾”的对象。
“混账!”慕容烈钢牙紧咬,双目几乎喷火,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儿郎,一片片的倒下,然后尸骨被后边的战马踏做肉泥,任谁的心理也不好受。
终于七杀军和铁浮屠会合一处,燕军也终于贴上来。两方人马狠狠撞在一起的瞬间,就爆出一团血雾。
“传令,后军两万速速压上去,绕过阵前直冲城下,撞开城门,夺城,要快不得跟宁州军纠缠!”慕容烈沉着冷静,他知道,只要自己能重夺望北城,并且抗住宁州军的进攻,就意味着宁州收服流州的计划失败。眼前,他所要面对的就是先不惜一切代价抢回望北城。
“燕将军,敌军两倍于我,这般拼下去,优势不在于我军,不如先撤回城中,凭借城上火炮痛击燕狗。”夏少尘一枪将一名燕军校尉挑落马下。大声对好不容易靠近的燕南天喊道。
“也好!进城!”燕南天大刀耍的虎虎生风,根本无人能靠近身前五步之内。”当即大刀高举半空中一晃,大声吼出一句:“进城!”
恰好在此时,城上传来鸣金声。
邓大中一愣,城中何人鸣金?不过,鸣金声起,自然不能再恋战,当即铁叉一举,呼应撤军。
“七杀变阵!伏光!”燕南天大喝一声。七杀军迅速摆脱燕军纠缠,向一起靠拢很快凝聚成一个类似于倒三角的阵型,只是这三角中央却是一队弩骑。
“簇簇簇……”。所有弩骑飞快发动连弩,漫天的飞弩朝燕军覆盖而去,乌蒙蒙遮天蔽日。七杀弩骑,每人皆配备两支连弩,就如铁浮屠每人每骑皆配一长一短两样兵刃一般。
“果然不愧是名震北疆多年的七杀,燕南天这支军马,确实战力惊人,不容小觑。快,催促后军加快行军,抢在宁州军回到城门之前堵住他们退路。就算打光整个后军两万,也……”慕容烈说不下去了,远远只看见望北城城门突然打开,又从中杀出一队人来去,最前边一点鲜红中,簇着一点金光。
金甲?是李胤!金甲战神,宁王李胤,自从李胤这些日子在边关游荡,接连杀掉包括慕容云海在内不下百员大小燕将以来,就像是燕军的噩梦一般,凭他诡诈的战术,花样百出的杀器,和那神出鬼没,令人琢磨不定的踪迹,还有,每战必胜,从无败绩。简直让燕军胆战心惊,让整个天下人都为之惊惧不已。
“快!鸣金,鸣金!”慕容烈声嘶力竭的大吼。可惜,李胤出现,他就算想撤军,李胤也不可能让他全身而退了。
“李胤手里夹着一柄枪,朝着正蜂拥而来的燕军最密集处,死死扣住扳机,身边两队红甲卫,火力也全开,瞬间,燕军如草个子一般,纷纷倒地。
“最快速度,五排连射!打光手里的火铳弹为止,老子要让所有燕狗,有来无回。”沈重楼几乎是红着眼在大吼,吼完之后,他劈手夺了一支长枪,纵马朝邓大中所在冲了出去。因为他刚到望北城,一眼就看见了邓大中背上,那两支刺目的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