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光如水洒在莱顿歌剧院的后门外,厄玛轻盈地走出,与其他还在忙碌的人挥手道别:“我先走啦,辛苦你们啦!”
其他人也热情地回应:“辛苦你啦!”
厄玛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然而,就在她悠然自得地走着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那是薇尔莉特,她像幽灵一样紧跟着厄玛的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了一段路,厄玛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薇尔莉特身上,惊讶地问道:“你干嘛跟着我?”
薇尔莉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她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厄玛,轻声说道:“我想明白厄玛小姐的内心。”
厄玛一脸茫然,显然不理解薇尔莉特的意思,她疑惑地追问:“啊?你在说什么呢?”
薇尔莉特解释道:“一个优秀的人偶,可以从别人表述的话语中提炼出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想通过观察你的行为和言语,来了解你的内心。”
厄玛诧异的说道:“所以你才跟着我吗?”
薇尔莉特点点头说道:“是的。”
厄玛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薇尔莉特一眼。
然后,突然转头狂奔起来。
薇尔莉特见状,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并开口道:“为了完成任务,我必须这样做。”
跑了一会儿,厄玛感觉自己的体力快要耗尽了,她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同时对身后的薇尔莉特喊道:“你不感觉累吗?”
薇尔莉特却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她静静地站在厄玛的身后,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不会,我在行军训练时,曾经有过全副武装徒步行军 30 里的经历。”
厄玛听到薇尔莉特的话,不禁有些惊讶地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
“你在军队里待过?”厄玛问道。
薇尔莉特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
厄玛继续问道:“那你最后回来了?”
薇尔莉特再次点头:“是的。”
厄玛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那你有珍惜的人吗?”
薇尔莉特微微颔首,表示是的。
厄玛见状,苦笑着说道:“那再好不过了,能和珍惜的人重逢,应该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情吧。”
“我不知道,战争已经牺牲了太多人,我高兴不起来。”
薇尔莉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厄玛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的确牺牲了太多人了。”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过了一会儿,薇尔莉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厄玛说道:“厄玛小姐……难道你……”
厄玛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没错,你跟我来吧,走这边。”
然后薇尔莉特和厄玛并肩走在街道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走着走着,她们来到了一棵大树下。这棵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枝叶给人一种宁静而古老的感觉。
厄玛停下脚步,凝视着这棵树,轻声说道:“这里就是我第一次和他走过的地方。”
薇尔莉特看着厄玛,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问道:“是去了战场没有回来的人吗?”
厄玛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没错,他是我的恋人雨果。
他也是奥尔多的儿子。”
薇尔莉特心中一动,“奥尔多先生的儿子……”
厄玛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缓缓走到树下,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落寞和伤感。
过了一会儿,厄玛终于开口说道:“上战场的那一天,我和雨果两个人也来到了这里。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说到这里,厄玛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上。
她急忙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但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我对奥尔多也说了很过分的话,明明我知道他也很难过,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厄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雨果不会回来了,可是,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心呢?”
她的泪水再次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不停地擦拭着,可泪水却越擦越多。
……
最后,薇尔莉特将厄玛送到了她家附近。
厄玛停下脚步,微笑着对薇尔莉特说:“就到这里吧,谢谢你送我回家。”
薇尔莉特看着厄玛,轻声说道:“厄玛小姐,我感觉自己与你内心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只是,我还是不太确定是否能够写出符合你心意的歌词。”
厄玛小姐的笑容依旧温柔,她安慰道:“没关系,薇尔莉特。
如果你想更深入地了解我的内心,我可以把我写给他的信给你看。
那些信都是我对他的思念和情感的表达,虽然它们都因为找不到收件人而被退了回来。
不过,即使你看了这些信,也只能提炼出我内心的一些想法,而我所期望的歌曲,并不仅仅是这样。”
薇尔莉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那么,厄玛小姐,是要让所有女性都产生共鸣,让所有男性都为之感动吗?”
厄玛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也不完全是这样,薇尔莉特。
我希望这首歌能够触动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情感,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能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故事和感动。”
薇尔莉特似乎明白了厄玛的意思,她微笑着说:“我明白了,厄玛小姐。
我会努力去写出这样的歌词的。”
厄玛感激地看着薇尔莉特,说道:“谢谢你,薇尔莉特。
有你陪着我,感觉真的很不错。”说完,她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薇尔莉特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厄玛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发呆。
她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写出一能够打动厄玛的歌一词,不辜负她的期望。
深夜,万籁俱寂,薇尔莉特独自一人坐在床边,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花羽身上,轻声问道:“花羽,你觉得我能写出让厄玛满意的歌词吗?”
花羽感受到了薇尔莉特的不安,它扑腾着翅膀,飞到薇尔莉特的肩头,安慰道:“会的,一定会的,薇尔莉特。
要不明天去火车站边的寻人启事那里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灵感。”
薇尔莉特微微点头,心中的焦虑并未完全消散。
然后口中喃喃自语道:寻人启事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薇尔莉特早早地起床,前往火车站附近的寻人启事处。
这里离火车站非常近,几乎可以说是在站内。
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是因为这样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些寻人启事。
薇尔莉特站在满是寻人启事的墙壁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纸张。
每一张寻人启事上都印着失踪人员的照片和相关信息,他们大多是在战争中失去踪迹的。
看着这些寻人启事,薇尔莉特的心如刀绞般疼痛。
扫过每一张寻人启事,她仿佛能看到那些失踪者的面容,听到他们家人的呼唤。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痛难忍。
就在这时,薇尔莉特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薇尔莉特。”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薇尔莉特缓缓转过头去,只见罗兰德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罗兰德先生。”薇尔莉特轻声回应道。
罗兰德迈步走向薇尔莉特,等走到薇尔莉特面前时,罗兰德停下脚步,关切地问道:“我听贝内迪克特说了,你接受了一份很难的工作吧?”
薇尔莉特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罗兰德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他继续问道:“是吗?”
薇尔莉特的目光落在罗兰德身上,她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湖水,平静而又神秘。她轻声说道:“我以为我已经理解了‘爱’,但当我真正面对这份工作时,我才发现自己对‘爱’的认知是如此浅薄。我不知道是否能够将‘爱’准确地转化为文字,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罗兰德静静地聆听着薇尔莉特的话语,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等薇尔莉特说完,罗兰德突然开口道:“今天下班后,你能腾出一点时间吗?”
薇尔莉特有些惊讶地看着罗兰德,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薇尔莉特跟随着罗兰德,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此时,罗兰德缓缓地走在路上,并对身旁的薇尔莉特说道:“‘爱’这样复杂的事情,我也不懂啊。
但这信啊,有收件人就能送到,没有的话就要送回给寄信人。你明白吗?”
薇尔莉特跟在他身旁,静静地听着,然后回答道:“我知道,毕竟我也是邮政公司的一员。”
罗兰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而,战争是很残酷的,它不会怜惜任何人。
在战争中,许多人的命运都被改变了,有些人失去了生命,有些人失去了亲人,还有些人则失去了自己的信仰。”
他的话语渐渐低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笼罩。
走着走着,罗兰德突然停下了脚步,来到了一间仓库的门前。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链,缓缓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薇尔莉特跟随着罗兰德走进仓库,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环顾四周,只见仓库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架子,架子上堆满了信件。
“这里是?”薇尔莉特好奇地问道。
罗兰德解释道:“这里是军队管辖的邮局仓库,不过现在已经废弃了。”
薇尔莉特的目光落在一旁架子上的信上,她走过去,看着已经落满灰尘的信,然后问道:“这些信是?”
罗兰德摇摇头,无奈地说:“不止这些信,这里所有的信都已经找不到寄信人和收信人了。”
薇尔莉特缓缓地环顾着仓库里的四周,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信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好奇。
接着,她走到一旁,拿起了其中的一封信,准备仔细查看。
然而,就在她拿起那封信的瞬间,其他的信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纷纷从原本的位置滑落下来,散落在地上。
薇尔莉特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但她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迅速蹲下身子,将那些散落的信件一一捡起。
然后她开始阅读其中的一封封的信,信中的文字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进她的心田:“我爱你,我爱着你,亲爱的你,把爱献给你,爱你永远,我的内心永远爱着你。”
薇尔莉特轻声念出这些字,仿佛能感受到写信人那份深深的爱意。
就在这时,罗兰德也来到了薇尔莉特的身旁。
他同样捡起了一封信,看着信中的内容,感叹道:“明明写信人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到了信里,却没有人能够收到这份思念。”
薇尔莉特抬起头,与罗兰德的目光交汇,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惋惜。
罗兰德接着说:“或许下一次航空节,我们可以考虑将这些信洒在空中,让它们随着风飘向远方,也许这样,那些写信人的思念就能传递给他们所爱的人了。”
薇尔莉特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那些信件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写信的经历,以及每个委托人想要通过信件传达的那份“爱”。
走在回去的路上,薇尔莉特的心中不断地回想着那些信件中的文字,以及写信人倾注在其中的情感。
她意识到,每一封信都是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声音,是他们对爱人、对亲人、对朋友的真挚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