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这是什么走向,这个草垛够不够威武雄壮,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情啊?
叶冰睿战战兢兢,一点身处“野啊”之中的沉浸感都没有。
“顾长河,老顾,就先这样吧好不好?”
身前人似自证般轻咬一口:“我说过,我什么都不怕。”
“我知道,你最坚强你最勇敢,你一点都不娇弱,”叶冰睿咬了咬唇,快哭了,“是我怕,是我怕好不好,呜呜呜……”
顾长河终于抬起头,却是邪邪一笑:“也许会有种别开生面的新鲜感,既然开始尝试了,那就贯彻到底吧。”
“可是有的新鲜感不体验也罢。”叶冰睿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顾长河的眸子不似素日里清明,竟然有种朦胧的东西藏在里面。
按照被盯着的女人理解,那应该是一种引而不发久了,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情愫。
“睿睿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顾长河用手背抚上女人小巧精致的脸颊,凑近,眸子半垂着,将视线直直落在她不敢轻易开合的唇瓣上。
在女人向男人同样的地方看来时,男人慢慢靠近,却堪堪停在将触未触的位置,似是存了心让她发痒。
带着极具诱导性的语气,顾长河缓缓道:“睿睿,今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叶冰睿连呼吸都不敢,努力在缺氧的情况下弄明白顾长河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便问了,没想到男人笑容更甚。
顾长河说:“意思就是——”
“从今天起,睿睿便是属于我的了。”
“唔——”
叶冰睿被逼出了泪水,这是他最凶的一次。
身前突然一凉,同时不知从何处出现的过路人,发出的声音猛地传入耳中,被这突然的一切惊住的女人,唇鼻恰在此时,也被一张大手覆盖住!
她露出的一双眼睛睁了睁,不解地看向顾长河。
顾长河真的,很恶劣。
他竟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什么声音,你听到没有?怪怪的。”
是一个青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叶冰睿头微微从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回,眼神带着请求。
顾长河只是用嘴型说:“知道了。”
叶冰睿正要让他说个明白,却又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没什么声音啊?风声吧?”另一个人静静听了一会儿,嫌他疑神疑鬼的。
“不对,就是有声音,就在草垛后面,你跟我一块儿去看。”刚一开始出声的那个人不由分说,拉上人就要过去。
那人无法,只能跟着。
“看吧,我就说有人!”坚持过来的人有理有据,指着滑落在地的草堆说,“你看,谁这么缺德啊,把草垛都弄散了!”
“真有人能躲这么快?”另一个人四处看了看,不安道,“快走吧。”
“你别吓我啊,没那么玄吧?”那人收回手,也四处张望了几下。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远了。
藏在玉米地里的两人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
“当代青年都是这个智商和脑回路的话,我真的要为社会主义人才的质量感到担忧了。”叶冰睿补刀道。
“为别人担忧,现在怕是不符合时宜吧?”顾长河重新恢复了刚才的动作,“我的妻子。”
“现在还不是呢,别乱叫。”叶冰睿自己把衣服扣好,“敢弄皱了我的新衣服?我还要拍美美的照片呢!”
顾长河将女人头上沾到的干草拿下来:“现在领结婚证不需要照片,怎么,睿睿来的地方有?”
“不跟你说了,快走吧。”叶冰睿赶紧往外逃,“一会儿人家就要午休了。”
“我们都是叫放工的。”顾长河笑着,从后面跟上,“还有,我问的是首都用不用照片。”
~
二人来到登记大厅时才晌午,距午休还有一段时间。
因为二人非常期盼这一天,材料早早就准备齐全,所以很顺利地就领完了结婚证。
二人领完结婚证后,准备先找个地方吃午饭。
国营饭店内,等饭菜上桌的时间里,两人具是忍不住拿出结婚,哪怕是边边角角,也一丝细节都不落地翻来覆去看着。
结婚证封面是大红色的硬塑料,上面用着类似烫金的字样,书写“结婚证”三个大字。
还有一个从海平面冉冉升起,光芒四射的太阳图标。
打开证书后,里面像是一张喜气洋洋的大红奖状。
在最上面,还写着领导人语录: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世界是属于你们的。中国的前途是属于你们的。”
接着,往下便是两位新人的名字。
叶冰睿首先抿抿唇,念了出来:“姓名:顾长河,性别:男,年龄:22。”
被女人叫到名字的男人也郑重着:“姓名:叶冰睿,性别:女,年龄:22。”
“自愿结婚。”
“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希望你们高举社会主义伟大红旗,突出无产阶级政治,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一九七六年七月三十一日。”
两人一人一句,将今日的欣喜之情再细细咀嚼一遍。
有情饮水饱,直到服务员吊着张脸重复第二次的时候,两人才再次回到被自动屏蔽的世界。
“让个位置啊,结个婚这么高兴?”
国营服务员都这态度,两人也没做计较,毕竟在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
饭菜一一被摔上来,结个婚就是高兴的两人四目相对,恨不得霹雳吧啦冒火花,手还在桌子底下紧紧牵着。
服务员切了一声,好像自己刚才放碟碗的哐哐声,倒成了给噼里啪啦火星子的配音。
两人吃饭还舍不得分开,别扭地夹着菜。
“今天是我们老顾领证及过生日的重大日子,想要什么礼物?”叶冰睿两眼弯弯。
“今日无事,早些回去吧,不然等小孩子们下学,就不怎么方便了。”顾长河一脸和话中意思完全不符的正经。
叶冰睿已经可以做到秒懂了,但该矜持的还是要矜持:“小孩子们回来会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