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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月落,李凡回到擂台前。

围观弟子少了很多,似乎都对这最后的前十归属不感兴趣,而是去各自争取其他贡献点数了。

金绍明早早赶到,见到李凡,招呼他过去,道:“你是林磊长老的弟子?他传你神风剑法?”

李凡点头称是,却听金绍明规劝道:“我看你昨天应用,真是掌握了如何利用风意出剑的一缕精髓。正是因为你有如此修剑天赋,我才想劝你趁早更换一部剑法修习。”

李凡一惊,问道:“长老,不知此言为何?”

金绍明长老摇头道:“神风剑法确为我古今宗镇宗第一剑法,只是其实在太过玄妙,非与此剑法有缘者不可修行。单单是那第一层‘随风’境界,就难倒了包括我在内的无数后人,真不知骆青老祖当时如何想出来的!感悟不到位,剑法的威力就发挥不出来,白白糟蹋了宝贵的修行时间,岂不可惜?”

宗师暗道:“此子若与神风剑法无缘,那天下再无有缘之人了。之前他与我说能在那预言之晶中看到七祖血战,真不知其前世究竟是谁!”

李凡谢过金绍明指点,没有把他的话过度放在心上,显然对自己的悟性颇为自信。

第四轮斗剑即刻开始,李凡站上擂台,仔细打量自己的对手,是一名黑衫年轻弟子,双脚不丁不八站在原地,灵力收敛,看不出修为深浅。

黑衫弟子简单拜过,反向握剑,眼神犀利,一动不动,显然是在等李凡出招。

李凡心知来者不俗,运神提剑,连刺三招神风剑法,都是基础招式中的高级技巧,又在其中加上了李凡配合运用的经验,常人难挡。

黑衫弟子仍是静止,只等剑尖已经无限靠近眉心的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后退一步。

李凡还待再刺,这一剑已经力竭,只能回收灵力。

对手借此机会,竟然在后退过程中扭转身体力道,如轻燕一般滑行而来。

李凡大惊道:“这人是靠身法取胜。我若现在学了宗师所言的神奇秘技,还可一战,现在却要吃个大亏。”

他这边思考,另一边将宗师挡在身前,抵御黑衫弟子的快攻,心里暗想:“这种情况下,那一手倒可以派上用场。”

原来李凡说自己对神风剑法的“随风”境界有所感悟,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真有思考。

李凡在战斗与修行中逐渐领悟到,所谓“随风”,无非让剑随风而动而已。

但由于剑修毕竟要使剑打出各式剑法,无论如何都不能随心所欲,这正是不能真正顺利“随风”出剑的关键所在。

李凡曾经在洞府中实验,完全不作剑法招式,而全凭风动,无奈这种作法威力太低,并不适用于实战。

之前第一战,李凡借对方风力出剑,见招拆招,已颇有几分随风使剑的意思,但他实际没有完全放松,仍然有些刻意的操作。

现在对手身轻如燕,自己若仍拘于神风剑法招式,将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以至于落入下风,索性借着他身法出剑引发的风意,完全随性抵挡。

思来想去,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李凡便顺着黑衫弟子的身法与手上的剑法招式,随风舞剑,而放弃了原本的神风剑法固有招式。

黑衫弟子左右相攻,剑音鸣鸣,竟不能近得了李凡之身,得意快剑被悉数挡下,乱了阵脚,露出破绽。

李凡微微一笑,抓住了对手转瞬即逝的失误,剑灵两路反击,打落了黑衫弟子手中的长剑。

黑衫弟子心服口服,认输下台,脸上满是崇敬之意。

李凡欣喜道:“没想到‘随风’境界小小应用,就能如此巧妙,遇强则强,遇快则快,真是神奇!只是,好像还少了些什么……”又开始沉默推演起来。

筑基擂台处,陈杰峰轻松挤进十强,当即放弃继续争夺排名,踏剑离开。

他心中有鬼,需要去探探赵永天等一众童文弟子的口风,再谋其他打算。

还有最后一场,李凡深吸一口气,听到负责人宣布自己的对手,是金绍明门下弟子叶辉。

他稳稳走上擂台,用奇异的眼光看向李凡,道:“金绍明长老让我多加注意你,果然不简单,连舒师弟的快剑身法都能挡下来。”

李凡无言,点头回应,猜测对方的强势之处。

叶辉要打先手,持剑猛攻。

李凡举剑相挡,剑刃相交崩开,灵力传递碰撞。

二人相持一会儿,默契分开,各自思考。

李凡刚刚经历四战,对神风剑法的造诣更进一步,甚至已经来到了“随风”境界的门槛,剑剑精巧致命。

叶辉剑法师传金绍明,有攻有守,灵力刚猛,战意十足,少有破绽。

两方交锋,有来有回,竟吸引了一批弟子观战。

李凡灵力不及叶辉浑厚,又是落入下风,想不出来什么反制之法。

情急之间,李凡又是在战斗中顿悟:“叶辉出剑无比刚猛,熊熊战意,我实在不及。但林磊长老之前讲过,天下之事,相生相克,否极泰来,你若刚猛,我便示弱,让你无从下手。”便收敛灵力,随风躲避,寻找破敌之策。

叶辉久攻不下,逐渐急躁,剑法乱了起来。

一旁的金绍明见状,摇头道:“还是太过年轻了,人家不和你打,是落了下风,自己急什么?我虽然平时处事性子急了些,但战斗中可不是这么教的。”

台上二人实力本来相差无几,此刻叶辉失误越来越多,终于被李凡抓住了机会,一招取胜。

宗师暗道:“这小子两天五场战斗,都能开发新的打法,悟性实在恐怖,看来领悟‘随风’并非大话。”

李凡与叶辉拜道:“叶师兄剑意刚猛,不愧是金绍明长老的弟子,师弟只能取巧获胜了。”

叶辉摆手下台,沮丧不语。

一旁,金绍明走来,笑道:“不错,不错,林磊长老的眼光还是毒辣,竟寻得如此良徒。”

李凡得到长老夸奖,受宠若惊,连连拜谢。

另一座擂台上,又是两人决出胜负,那胜者也不休息,径直跃到李凡前,挑战道:“下一轮,我们打一场。金长老夸你两句,真以为自己很强了!”

李凡一看,是一名长发女女弟子,脸色冷酷,气场十足,颇有英侠之风。

金绍明笑道:“胡闹。姚琴凌,你和他打,输多赢少。”

姚琴凌也不怕金绍明训斥,反而瞪了他一眼,怒道:“长老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李凡抱拳道:“实在抱歉,我既然已经进入前十,不想再继续打了;战斗中有所感悟,还要回去慢慢消化。”

姚琴凌闻言呸道:“胸无大志,难成大器,鼠目寸光,我瞧不起你!”

金绍明无奈地瞥了一眼弟子,善意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你主动认输,去那边领取贡献点数。”指了指一边的办理柜台。

李凡再次拜谢,转身离开,来到柜台之前。

负责弟子转账后,李凡一经查询,竟然收获了三千点数,算上之前所得,接近三万,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当然大部分都是非法所得。

斗剑两日,李凡精力受损,回到洞府调养,同时趁热打铁,细细体会那“随风”境界的玄妙之处,结合这几场战斗所悟,终于在几个时辰之后找到答案。

李凡得意对宗师道:“宗师大哥,前些日子你净给我讲些听不懂的道理,今天我倒要反客为主。你且与我说说,世界上什么数字最大?”

宗师微微一惊,知道李凡可能已经完全领悟到“随风”的真相,一边感叹,一边顺着李凡的意思回答道:“世间之数,无穷无尽,要说谁是最大,应该没有准确答案。”

李凡微微摇头,道:“非也非也,若按你所想,的确天外有天,总有更大之数。但有一数字,却是永远最大,那便是‘零’。”

宗师没有接话,静静听李凡继续讲解。

“‘零’,乃是万物之源,万物之终。无论你多么强大,最初总是生于‘零’,最后都要归结于‘零’,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再大的数,遇到‘零’,也是渺小的……或者说,再强大的力量,如果面对一片虚无,没有用武之地,也是徒劳。”

“这几日我斗剑五场,感悟颇深,仿佛领悟到‘随风’的真谛,但又感觉少了些什么,终于在复盘第五场战斗后明白了许多。之前我就算跳出神风剑法、随风而动,终归还是隅于自己的身形,因此无法真正到达那一层境界;但与叶辉一战,我主动示弱,反而取胜。”

“现在我便把自己与剑一起,当作‘零’来看待,不刻意使用剑法招式,风怎么动,剑就怎么动,我就怎么动。”

说完,李凡仗剑走出洞府,看着旭日东升,凝神守一,放空身心,感悟风意,一剑剑缓慢刺出,也不加灵力变化。

一套神风剑法演练完成,丝滑无比,人剑合一,风动剑动,风息剑止,正是真正的“随风”境界。

李凡满意地舒了一口气,道:“宗师大哥,你当时所说的‘无招胜有招’,我隐隐有些明白了。只是身为剑修,谁会放弃手中之剑法,乃至连自己都要化为虚无呢?这层道理,倘若一时想不通,那便终生与神风剑法无缘了!”

宗师长叹道:“此子天赋悟性,我前所未闻,真是不世出的人才。这百年来,能掌握‘随风’真谛者,可有一手之数?”

又对李凡道:“甚好,甚好。既然如此,我现传你一套古今宗七祖的本命身法,乃是与神风剑法一脉相承的身法绝学,名作‘神风步’。”

“神风步,与神风剑法搭配施展,奇妙无穷。二者其实根本相同,神风步的本质正是将自己的身体看成剑刃,随风而动,与你刚才的领悟别无二致。”

李凡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何要此时才能学习这一秘技,当即回归洞府,闭关接收宗师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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