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书记,您可别反悔,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
祁同伟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漾出一抹自信又略带玩味的笑,“要是明天我把工人安置费的问题给解决了......”
“您真把名字倒过来写?”
陈岩石一仰头,满脸的不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不错!你要是有那本事......”
“我陈岩石三个字立马倒过来......”
“今后就叫石岩陈!我倒要看看......”
“你一天之内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我还就不信了。”
陈岩石心里门儿清,这大风厂工人安置费的难题,李达康都束手无策,祁同伟能行?
他认定祁同伟就是在吹牛皮,今儿非得戳穿他不可。
祁同伟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自想着:当年你陈家对我不咋地。
虚伪又无情,行,明天就当众打打你的脸,也算出出我心里这口恶气。
早晚有一天,我得让你们陈家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我。
你陈海、陈阳,别看现在风光,迟早得被我踩在脚下,到时候,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这边祁同伟和陈岩石较着劲,那边周局长和薛局长站在一旁,像两根木头似的,愣了好一会儿,接着就一个劲儿地摇头,那表情,分明写着“不相信”仨字。
在他们看来,祁同伟这大话放得,简直能冲破大气层,一天之内解决安置费问题?
开什么玩笑!
祁同伟目光扫向他俩,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二位局长,连你们也不信我?”
周局长和薛局长被问得一哆嗦,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周局长嗫嚅着:“这……祁市长,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祁同伟挑挑眉,笑容更深了:“要不,二位也跟我打个赌?”
周局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瞅了瞅薛局长,见对方也是一脸惊恐,忙不迭地摆手:“这……我们可不敢,祁市长您说笑了。”
祁同伟却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凑:“别啊,二位。要是明天我做成了,你们答应我个条件就行。”
周局长心里犯嘀咕:这祁同伟今儿是咋了?
中邪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祁同伟这空口白牙的,能成啥事?
于是,壮着胆子问:“祁市长,您这话当真?要是您真能成......”
“别说是一个条件,十个我们也答应。”
薛局长也在旁边附和着点头,眼神里却透着股子看笑话的劲儿。
祁同伟哈哈一笑,笑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好!痛快!我要的条件很简单......”
“要是明天我赢了,往后你们可得对我言听计从......”
“没我的指示,哪怕是达康书记的命令......”
“也得先放放。”
周局长和薛局长对视一眼,心里都乐开了花:这祁同伟怕是脑子进水了吧?
行,就陪他玩玩,反正他也不可能赢。
当下,两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就依祁市长所言!”
陈岩石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挂着冷笑:“行,祁同伟,我倒要看看,明天你怎么收场。”
“这么晚了,我也不跟你耗着......”
“回家等消息。明天要是你输了......”
“别忘了把名字倒过来写。”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那些工人对祁同伟感恩戴德的模样。
陈岩石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似的,腻歪得很。
他心想,明天非得亲眼看着祁同伟出丑不可。
看他到时候怎么圆这谎。
大风厂的工人们虽说感激祁同伟,可心里还是直打鼓,担心这一走,厂子就被偷偷拆了。
大伙凑一块儿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留在原地,守着厂子踏实。
祁同伟走到郑西坡和几个工人代表跟前。
拉着他们低声嘀咕了十几分钟。
郑西坡他们一开始还面面相觑,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祁市长,这……这真能行?起诉合同无效,真能成?”
郑西坡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祁同伟拍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放心吧,郑师傅,明天上午你们就去京州法院起诉......”
“我都安排好了,上午准出结果......”
“法院肯定认定合同无效。中午......”
“你们把所有工人召集起来,开个大会。”
“下午,我这边就全力解决安置费的问题......”
“一定给大伙一个满意的交代。”
郑西坡眼眶一下子红了,拉着祁同伟的手,一个劲儿地晃:“祁市长,太感谢您了!您是真心为我们工人着想啊......”
“我们都听您的!”
其他工人代表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之情。
祁同伟心里惦记着事儿,抽空给高小琴发了条短信:“明天过来,大风厂的事儿明天彻底解决。”
“这光明峰项目,我非得啃下块肥肉不可。”
一想到高小琴那娇俏可人的模样,祁同伟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直跳。
这都两个多月没见了,也不知道她在中海过得咋样,真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温存一番。
“市长,他们都不敢跟您赌,我来。”
身后突然传来牧诗幽轻柔的声音,祁同伟一回头,就看见她脸颊绯红,像熟透的苹果。
牧诗幽心里打着小算盘:不管输赢,能跟市长亲近亲近,她就知足了。
祁同伟哭笑不得,看着她那小女儿情态,心里又无奈又有些许心动:“你这小丫头,瞎凑什么热闹,算了吧。”
他心里清楚,自己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梁璐、高小琴、高小凤,还有个神秘的小 爱,实在不想再招惹这单纯的小姑娘。
在他看来,牧诗幽刚毕业没多久,人生才刚开始,不该搅进这复杂的圈子。
牧诗幽一听,小嘴一撇,满脸的委屈:“好吧……那我们现在回去休息吗?”
祁同伟抬头看看天,雨丝还在飘,夜深得像墨汁:“当然,这大半夜的,又不拆厂子了,耗在这儿干啥?走吧。”
牧诗幽眼珠子一转,不死心地追问:“那您晚上住哪儿?”
祁同伟笑了笑:“回酒店啊。”
牧诗幽咬咬牙,鼓起勇气:“其实……您可以去我那儿,我那儿离这儿近……”话一出口,她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子。
祁同伟心头一热,差点就动摇了,可一想到身边的麻烦事儿,还是狠下心来:“不用了,你上车,我送你回去。”
牧诗幽满心失望,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上了车。
到了家门口,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突然扑到祁同伟怀里,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然后跳下车,笑嘻嘻地挥手:“市长,我走啦,明天见!”
那模样,像只偷了腥的猫,开心得不得了。
祁同伟坐在车里,无奈地摇摇头:这小丫头,越来越大胆了,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得沦陷。
等回到酒店,祁同伟一推开门,就看见梁璐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你怎么还不睡?”
祁同伟边脱外衣边问。
梁璐一下子站起来,像只温顺的小猫,轻轻搂住祁同伟:“这不是担心你嘛,大风厂的事儿咋样了?”
祁同伟笑着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放心,明天就能搞定,小菜一碟。”
梁璐眼睛一下子亮了,抱得更紧了:“真的?那太好了!你这一晚上忙前忙后的......”
“肯定累坏了,我帮你放松放松……”说着,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祁同伟故作惊讶:“你就不怕明天起不来上班?”
梁璐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明天我请假,就陪你。”
祁同伟哈哈大笑,一把抱起梁璐,往床上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祁同伟和牧诗幽就赶到了办公楼。
一路上,碰到的人纷纷点头哈腰打招呼,可等祁同伟走远了,他们就开始交头接耳,摇头叹气。
大家都知道了昨晚大风厂的事儿,在他们看来,祁同伟放弃强拆,就是认怂,没魄力。
这下可好,光明峰项目算是黄了,没了大风厂这块地,项目推进不了,这政绩,指定是李达康的了。
在李达康被调查这段时间,祁同伟就是个摆设,碌碌无为,啥也干不成。
秘书科里,李楠、赵琳等几个秘书来得更早,他们昨晚也守在微博前,全程关注着大风厂的动态。
“哈哈,看来这次我赢定了。”
李楠笑得脸上的肉都堆起来了,“那五顿大餐,我可省下了。”
赵琳也跟着附和:“恭喜恭喜啊,李楠。这祁市长......”
“还是嫩了点,大风厂那难题......”
“他根本解决不了。一千三百多工人的安置费......”
“他上哪儿弄去?要是达康书记在......”
“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强拆了。”
李楠点点头,一脸得意:“就是,达康书记那可是雷厉风行......”
“眼里只有项目进度,哪会管这一千三百多人的死活。”
“真要是工人敢闹事,有的是法子治他们......”
“停他们子女工作,断他们后路......”
“简单得很。虽说冷酷了点,可干大事就得这样。”
几个秘书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李楠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市长办公室的方向,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他心里想着:上次打赌输得底儿掉,差点被逼得吃那恶心玩意儿,这次可算找回场子了。
这祁市长,哼,中看不中用,根本不是干大事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