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可能是因为连日赶路的缘故,他很疲惫,还在咳嗽,像是受了风寒。”
萧妄说完后注意到燕辞晚的神情不对,便问她怎么了?
燕辞晚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朝着萧妄那边靠近了些,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萧妄感觉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钻进了自己的鼻子里,他猜测应该是燕辞晚头发上的味道,他有点心猿意马。
燕辞晚说完后,问他的看法?
萧妄想了下才道:“如果宁王当真是从北都逃出来的,那说明北都现在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北都的位置很特殊,朝廷必不可能放弃,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战乱。”
李乘歌和杜凌洲的棋局结束,杜凌洲惨败,他很不服气,嚷嚷着还要再来一局。
李乘歌却不肯再跟他下棋。
“你个臭棋篓子,不仅喜欢悔棋,方才还想赖皮跑路,跟你下棋没劲透了。”
杜凌洲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下棋,此刻见李乘歌如此嫌弃自己,他的逆反心理一下子就上来了,屁股牢牢坐在椅子上,死活不肯挪开,非要再来一局。
燕辞晚循声望去,看到李乘歌时,不由得想起自己对他身份的猜测。
倘若李乘歌当真是皇子,那他与宁王就是兄弟,他知道宁王也在这儿,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在意,丝毫没有要与兄弟相见的意思。
这场大雨持续了三天两夜。
在此期间燕辞晚一直待在宅子里,未曾外出过,她是真的害怕自己再被卷入什么离奇命案里。
第三天夜里雨终于停了,但因为天色已晚,萧磲决定等到第二天再出发。
内卫府的人马却决定当晚就出发,临行前大阁领派人来通知了萧磲一声。
萧磲得知此事后,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眉宇间又多了一分愁色。
第四天清晨,燕辞晚和大家一起离开村子,乘坐马车继续朝着长安前进。
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得前面一段时间雨水太多,接下来连续五天都是艳阳天,然后又开始下雨,好在只是毛毛细雨,影响不大。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燕辞晚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坐马车坐得腻了,便和萧妄一起选择骑马。
天空阴沉沉的,冷风裹挟着雨丝,燕辞晚身披蓑衣头戴斗笠,仍能感觉到丝丝寒意往骨头缝里钻,虽说现在已经是春天,可气温依旧很低,好在她是练武之人,内功深厚,这点寒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看向萧妄,风雨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面上肤泛着冷白光泽。
燕辞晚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只被雨水打湿皮毛的大猫,湿漉漉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萧妄忽然扭头看向她,问道:“看我做什么?”
燕辞晚脑中的画面一下子被打散,她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我们现在距离长安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十二天的路程。”
燕辞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萧妄驱使身下马匹往燕辞晚那边靠近了些,他问:“等你到了长安,你打算住哪儿?”
“客栈。”
萧妄委婉提醒:“长安的客栈价格很贵。”
燕辞晚想起自己那干瘪的荷包,陷入了沉默。
萧妄趁机提议:“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住,我家客房很多。”
“这不好吧,我都不认识你家的人,贸然住进你家怕是会惊扰到你的家人。”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祖父和父亲肯定很想当面谢谢你。”
燕辞晚还是很迟疑。
萧妄又道:“你身患离魂症,最好不要离我太远,以免你下次病发时,我无法及时把你的魂魄召回来。”
这个理由说服了燕辞晚。
她无奈地道:“那我只好上门打扰了。”
萧妄唇角微弯,心情颇好。
原本他还担心等到了长安,燕辞晚就要离开自己,现在他的担心全没有了,他开始期盼能快点到长安,这样他就可以带着燕辞晚回家去见长辈们了。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又到了燕辞晚给萧妄解毒的日子。
夜晚他们借宿在一家小客栈内,萧妄泡过药浴后,坐在房间里等了片刻,房门被敲响,他立刻走上前去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燕辞晚。
他侧身让燕辞晚进来,而后轻轻将门关上。
萧妄熟练地宽衣解带,随后燕辞晚将双手搭在他的胸口处,闭上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运功,源源不断的内力被输入萧妄体内。
结束后,燕辞晚放下手,以内内力消耗过大的缘故,她的面色有些发白。
萧妄让她坐着歇会儿。
等缓过劲儿来后,燕辞晚站起身,抬脚往外走。
萧妄穿上衣服跟在她的身后,道:“我送你回去吧。”
燕辞晚表示不用,但萧妄很坚持,她便只能随便他了。
此时天色已黑,客栈内的人基本都睡下了,两人肩并肩走在长廊上,萧妄手里提着灯笼,灯笼散发出的昏黄光芒照亮了他们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夜风吹动萧妄的头发,发丝飘起来碰到了燕辞晚的脸颊,她抬手抓住一缕发丝,手感非常顺滑,像绸缎似的。
萧妄脚步一顿,扭头去看她。
燕辞晚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抱歉。”
“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的头发打到你了。”萧妄嘴里虽然这么说这的,脚下却没有要挪开距离的意思,黑眸在夜色中泛着柔光。
夜风不停,他身后的头发仍在飘动。
此刻的他像极了话本故事里能吸人魂魄的妖魅,而燕辞晚就是那被美色迷了心智的书生。
气氛正旖旎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杵在那儿干嘛呢?”
燕辞晚回过神来,循声望去,看到杜凌洲正往这边走来。
杜凌洲上下打量二人,狐疑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是在这儿谈情说爱吧?”
萧妄冷冷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燕辞晚不想跟杜凌洲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纠缠,她道:“我先回去了。”
萧妄应了声好,他目送燕辞晚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客房。
杜凌洲见状,夸张地咋舌:“啧啧啧!看你这样子,肯定是看上人家宁辞了吧,我说你胆子可真大啊,连宁辞那种彪悍的女郎都敢招惹,你就不怕成亲后她家暴你啊?就你这小身板,她怕是一拳就能把你给打趴在地上。”
“你既然知道她有多厉害,还敢胡说八道编排她?你就不怕她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杜凌洲双臂环胸洋洋得意:“她已经回屋去了,听不到我说的话,嘿嘿。”
萧妄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眼中露出戏谑的意味:“你回头看看,她就在你身后。”
杜凌洲背后一麻,强作镇定地反驳道:“不可能,你肯定是在诈我。”
“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头看看。”
杜凌洲见萧妄一直看着自己身后,不禁有点动摇了。
他慢腾腾地转身,勉强堆起笑容,正要开口对燕辞晚解释,就见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燕辞晚的身影。
他立刻就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得炸毛,扭头去找萧妄算账,却见萧妄已经走了。
“萧六郎,你给我站住!你竟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