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雄双手接过圣旨,展开细细端详。
通篇都是赞扬之句,讴歌王家在并州做出个贡献,结果只有两个字,出兵!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腹诽,这圣旨实在没什么实质内容,空洞得很!
既然已经接过圣旨,王世雄心中明白,这就等同于接了旨。
谁让自己刚才嘴硬,夸下海口说天子诏令自当遵从呢。
此刻,这圣旨拿在手中,仿佛一张正在发热的纸,随时都可能燃烧起来,可他却满心无奈,就像眼睁睁看着火势蔓延,却只想用一泡尿将其浇灭。
“杜子清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皇上对他极为不满,很快他就要被撤职换人了。”
洪奎表情冷峻,声音冰冷地说道,那眼神仿佛在暗示着什么,言下之意似乎在说,这位置花落谁家还未可知,或许王家就有这个机会。
“呃~,杜大人刚上任就……”
王世雄刚想接着说下去,却猛地意识到不妥,及时刹住了车。
他心里清楚,这些话自己最好别乱说,也不该去问,朝堂之事,向来复杂微妙,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祸上身。
“朝堂的意思,是推行本地人治理本地的策略。本官此次前来,名义上是督查,实际上也是为了考核官员上任的表现。”
洪奎终于抛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绣球”,那语气仿佛这“绣球”最终落在谁家,全凭他一句话就能决定。
“下官明白了,不知这次出兵具体攻打什么地方?”
王世雄试探性地问道,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如波涛翻涌,急切地想从洪奎口中获取更多关键信息。
“这次朝廷可是下了十足的决心,整个并州都要行动起来。
其一,要狠狠打击匈奴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我朝的厉害;
其二嘛,就是要看谁家有能力保卫并州,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洪奎故意提高音量,说得斩钉截铁,试图让王世雄真切感受到这就是皇帝坚定不移的决心。
“这么说?……”王世雄还想进一步追问细节,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洪奎见状,知道是时候抛出诱饵了,于是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代郡、晋阳、平阳、上党,包括你们马邑,同时出兵。我估计这时候,他们的兵力应该都集结得差不多了,最迟两日后,全部开始对匈奴展开围剿。”
王世雄心中猛地一惊,他实在难以判断洪奎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一个钦差大臣确实没理由编造这种假消息来哄骗自己。
但要想去证实,时间上又有些来不及了。
此时,对王家而言,这无疑是个翻盘的绝佳机会,可他正与匈奴暗中往来勾结,在这种情况下,又怎能突然翻脸去攻打他们呢?
王世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必须好好谋划一番,既要抢到这份功劳,又不能得罪给自己暗中提供支持的“金主”。
……
另一边,宇文化这段时间主要负责与王家对接采购事宜。
这日,他正在营帐中处理事务,忽然听闻手下前来通报,说尔顿单于找他。
宇文化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匆匆来到单于营帐。
“先头部队已经顺利占领了晋州一带,那可是个好地方啊。我希望有人能去驻扎此地,正好奴隶兵已经过来了,我先拨给你十万人,你带着他们去那里守着。”
尔顿单于坐在营帐中的主位上,神色威严地说道。
宇文化一听,心中立刻明白西路军进展颇为顺利。
此次去晋州驻守,无疑是去稳固地盘,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更让他欣喜的是,自己这边一下子又扩充进来十万人,对他来说,这无异于雪中送炭,他实在太需要这批人来壮大自己的势力了。
“单于既然需要我过去,我定然听从安排。不知何时能交割这十万人呢?”
宇文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脸上满是诚恳。
尔顿见宇文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暗自窃喜。
所谓的奴隶兵,这些人成分复杂,大多是从各地抢夺而来,也有不少草原牧民因生活所迫卖身为奴的,其中还夹杂着许多战俘。
这些奴隶兵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说是兵,实则不过是为了便于管理,更多时候只能充当搬运工。
去年草原上又是虫灾又是雪灾,大部分人都面临粮食短缺的困境,这些奴隶便成了沉重的负担。
尔顿让宇文化去接手,其实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毕竟不仅这些奴隶要吃饭,负责看押他们的匈奴人同样也需要粮食。
每个人心中都各自打着精妙的算盘。
宇文化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门道,但他并不在意,顺着尔顿的意思,立刻派人去做了交割。
如此,他手上便一下子多了十万人。
第二天,宇文周带着二万人的军队和这十万奴隶,从林海出发,一路朝着石洲行进。
抵达石洲后,他们遇到了张学庚。
宇文周将此次兵力扩充以及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张学庚听闻,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
“很好,守城固然重要,但有了这十万人在此,建设这座城池也就有了充足的人口。这对我们稳固占领地可是大有益处啊。”
“诶!这十万人吃饭可真是个大难题啊,我们带来的粮草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宇文周面带愁色,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深知,这么庞大的人口数量,粮草供应一旦跟不上,将会引发诸多问题。
“无妨,我听耶律青说,攻打平阳受挫,而且减员也颇为严重。况且这一路下去,有不少的村镇。由于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战事上,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收集粮食。”
张学庚一脸不以为意,似乎在他看来,抢劫百姓获取粮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行,今晚先让他们吃饱饭,明天就一直南下,顺道收集一些粮食。”
宇文周听了张学庚的话,虽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如此说道。
毕竟他们这次来并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获取粮食。
如今打仗都快一个月了,可得到的粮食数量却极其有限,远远不够这么多人吃。
并州去年虽然百姓艰难地度过了严冬,大部分人生活还算安稳,但终究还是缺少粮食储备。
他们只能南下,到各个村镇去寻找那些地主大户,这些人一般都有储备粮。
当然,行动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一些小股力量的反抗。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人来说,这些反抗都只是微不足道的阻碍。
他们心里也明白,做事不能太绝,尤其是对待那些地主富户,不能赶尽杀绝。
但对于那些不配合的人,他们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