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最终端王并没有下令,只让人继续留意睿王府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即上报。
对于萧容庆处置许香禾的方式,蓝茵并未过问,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只想着尽快把自己的伤养好,哪怕明知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但至少她得活着,活着才有可能为父亲翻案,才有可能找到兄长。
还有一个令她惦念的人,就是她的孩子尧尧。
自上次在宫中一别,她没再见过尧尧,实则先前她也猜到尧尧是她的骨肉,但因为她没有从前的记忆,那份感情也就淡薄了些,现如今她回想起了一切,那么她们是母子这件事便毋庸置疑。
想起自己怀胎十月所经历的艰辛,她越发想念这个孩子,很想再见见他,这一次,她一定要全神贯注的多看看他。
萧容庆不让她时常进宫,那她就得竭力记住孩子的模样,至少能在心里留个念想。
于是她便趁着用晚膳的工夫跟萧容庆说起此事,但她不能直接说是想见尧尧,只能拿锦岚做借口,说是想念锦岚,想进宫看望她。
萧容庆对蓝茵再了解不过,只要她一开口,他就能猜到她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想见锦岚是其一,估摸着她真正想见的是人是尧尧才对,她已经恢复了记忆,自然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会多出几分惦念。
原本萧容庆并不反对她和尧尧见面,但如今的情势有所转变,许香禾已经发现了蓝茵的身份有异常,对她起了疑心,如若蓝茵进宫之后再被其他人发现疑点,对她而言很不利。
特殊情形下,他必须谨慎。考虑到后果,最终萧容庆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你仍在养病,不宜出府。”
她的病情,她再了解不过,蓝茵可是最惜命的,绝不会拿自个儿的康健做赌,“我的伤已经好多了,没什么大碍,日日待在王府,多无趣。”
“那就去街市上闲逛。”
他答得极为敷衍,蓝茵不悦抿唇,“可我希望有人相陪,你忙着处理正事,不能陪我,我去找锦岚怎么了?先前你可是说过,待回门之后,只要有侍卫陪同,我便可以出入王府,怎的如今我出去一趟,你还要推三阻四?我这王妃做的有什么意思?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如今的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所谓的自由,是拿命做代价的,“你若想见她,本王可以代为转达,让她明日来王府陪你。”
“……”敢情他就是与她对着干,偏不如她的意,“那我直接进宫不好吗?为何要这般大费周折?”
既然她要追根究底,那他就把话说清楚,“因为宫中有很多见过舒云羽的人,你若进宫,很有可能再遇见像许香禾那般,与你半生不熟之人,你若不怕,那就尽管去。”
她怎么可能不怕?她本来就是舒云羽啊!偏她还不能表现出惶恐,只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悻悻地道:
“我倒是无所谓,但我不想连累王爷,若害你被人议论,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她明明害怕,却还要假装不在乎,还拿他做借口,到底是她太聪明,还是他太傻?
看透一切的萧容庆冷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谨慎,还会为本王着想,如此善解人意,真是难得!”
心虚的蓝茵敛下眼睫,轻轻眨动着,“我本来就很善解人意,王爷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跟你无冤无仇,又有夫妻之名,自然凡事为你着想,站在你这边,你不要小人之心。”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蓝茵便对他冷淡了许多,今日却突然说了这么多讨好之词,明摆着是为了进宫而违心的讨好奉承。
有些事,他可以依她,唯独此事,他不能冒险,
“既然不想惹是生非,那就老实待在睿王府,若是觉得闷,就让锦岚来陪你。不过她也不能日日过来,毕竟她还要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
这事儿蓝茵曾听锦岚说过,她很快就要成亲了,等到安王大婚之后,就是蓝茵的婚礼了,锦岚能抽空陪她会子便是好的,蓝茵可不敢霸占着她。
萧容庆说到做到,次日他还真就让锦岚来了睿王府。
两人说说笑笑,倒也开怀,期间锦岚问起许香禾,蓝茵只道她人被关在别院之中,在此期间,蓝茵并未见过她。
“那我能去见见她吗?”提出这个要求之时,就连锦岚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她生怕蓝茵心中不快,赶忙解释道:
“我知道,那日香禾对你的所作所为很过分,其实我也不希望她伤害你,但她也是我的姐妹,我不能不管不顾,我想看看她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放下执念?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会不会怪我?”
锦岚主动跟她说了这么多,眼神一派诚挚,蓝茵反倒不好说什么了,
“每个人都不只有一个姐妹朋友,你关心我的同时,也会关心她,此乃人之常情。毕竟你们相识已久,有很深厚的感情,不能说她做错了一件事,你便对她不管不顾,所以你惦记她,我是理解的,然而王爷交代过,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许姑娘的院子,这是王爷定下的规矩,不是我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