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一道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划破了静谧。
太后并未侧目,亦未曾给予丝毫回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缓缓道:“这良妃,当真是令人意外……竟如此迅速地有了身孕,还已三月有余。她这是在做何打算?莫非是担心有人加害于她?而今,便觉安稳无忧了?以她那孱弱的身子骨,竟也能怀上龙嗣?从前不是说她体弱多病,能否长久尚是未知之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更是对哀家瞒得密不透风,只说前贵妃一人有孕,若是皇上早些告知哀家,哀家又岂会多言?这良妃,还有这皇帝……”
她的言语间,疑惑与怒意交织,如同翻涌的波涛。
“太后娘娘,或许是良妃娘娘入宫未久,突闻喜讯,心中难免忐忑,故而想要隐瞒一二。至于皇上,或许也是因之前发生过变故,这才格外谨慎。”秦嬷嬷适时地插话,声音温和而恭敬。
她紧随太后娘娘的步伐,一同踏出了宫门,来到了这宁静的园子中。
对于良妃有孕之事,秦嬷嬷同样感到意外,与太后娘娘以及宫中的其他人无异。然而,既然木已成舟,她深知,太后娘娘的态度或许会有所转变。
“你说得倒也在理。”太后娘娘终于开了口,目光转向秦嬷嬷,“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哀家心中不免有些怨气。瞧这情形,皇上不仅是瞒着哀家,更是瞒了所有人。他可以不告诉旁人,但至少应该与哀家知会一声。哀家岂是那种会加害于良妃之人?他这般藏着掖着,究竟是何用意?如今,哀家才得知此事,若良妃能顺利诞下龙嗣,哀家便不再追究其他,但若有个万一……”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骤然转冷,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秦嬷嬷闻言,心中一凛,忙唤道:“太后娘娘。”她清楚地捕捉到了太后娘娘话中的深意,若良妃无法顺利生产,太后娘娘定会有所怪罪。
“若良妃能平安诞下皇嗣,哀家自会网开一面,也算是她有功于社稷。但若不然……”太后娘娘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嬷嬷只能低声呼唤,试图安抚太后的情绪。
“皇帝如此行事,莫非也是在防备哀家?”太后娘娘的心思再次翻转,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悦。
“太后娘娘何出此言?皇上绝不会如此。正如老奴先前所言,皆是因之前出过变故,皇上心中担忧所致。皇上瞒着所有人,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良妃娘娘呢?”秦嬷嬷连忙辩解道。
“不会?”太后娘娘的反问中带着几分质疑。
“皇上或许是担心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秦嬷嬷再次解释道。
太后娘娘心中暗自思量,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亦或是,这其实是良妃自己的意思?而不是皇帝故意隐瞒?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被她迅速否定。毕竟,皇帝若真有此意,定会提前与她商议。而良妃既然有了身孕,还跟着出宫,这究竟是何用意?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子骨有多么孱弱吗?在宫里养着岂不是更安全?
想到这里,太后娘娘不禁皱起了眉头。莫非是皇帝担心留在宫中的良妃会遭遇不测?还是良妃自己心中有所顾虑?亦或是,她害怕失宠,所以即便有了身孕也要缠着皇帝一同出宫?
若是如此,太后娘娘绝不会轻饶于她。然而,若自己早些知晓此事,又怎会允许她如此胡闹?
最终,太后娘娘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太后娘娘?”秦嬷嬷见太后娘娘沉默不语,心中有些担忧。
“哀家在想,良妃既然有了身孕,理应留在宫中静养才是。这一路颠簸,对她而言,恐怕并非什么好事。”太后娘娘终于开口,言语中带着几分忧虑。
秦嬷嬷闻言,心中顿时明了太后娘娘的担忧。她想了想,猜测道:“或许是皇上担心留在宫中的良妃会遭遇不测,这才带她一同出宫?”
太后娘娘听了,不禁想起了之前的前贵妃,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罢了。”她轻轻挥了挥手,似乎想要将心中的烦恼一并挥去。
回想起这一路上皇帝对良妃的呵护备至,太后娘娘心中也渐渐释然。皇上并非没有规矩之人,只是此事确实应该早些告知于她。想到这里,她看向秦嬷嬷,秦嬷嬷微微颔首,似乎也在为皇上的举动感到意外。
“老奴先前也未曾料到,皇上对良妃竟是如此宠爱。”秦嬷嬷轻声说道。
“如此看来,也未必是件坏事。”太后娘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是的,太后娘娘。”秦嬷嬷附和道。
主仆二人继续交谈着,而宫人们则在一旁静静地侍立着。
“良妃……”太后娘娘再次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太后娘娘不高兴吗?”秦嬷嬷轻声问道,她想知道太后娘娘对于良妃有孕一事是否真的感到高兴。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太后娘娘沉吟片刻后终于说道。这一点,她无法否认。毕竟,无论良妃如何,有了身孕都是一件喜事,生下来的也是她的孙儿。她虽然不喜良妃,但对自己的孙儿,她还是会充满喜悦与期待的。
“太后娘娘说得极是,如今有了良妃娘娘,便不再只有前贵妃娘娘一人有孕,咱们也可以稍稍安心些了。”秦嬷嬷闻言,心中也感到一丝宽慰。
然而,太后娘娘的脸上却再次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哀家,还是担心的。”
秦嬷嬷心中一紧,不知道太后娘娘又在担心些什么。
太后娘娘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哀家想再派人去见皇帝,好好问一问他,让他过来与哀家详谈一番。再者,良妃有了身孕,赏赐自是少不了。只是这园子里,并未带太多东西出来,哀家最好的赏赐都在宫里呢。”
秦嬷嬷闻言,心中顿时明了太后娘娘的意图。她连忙说道:“太后娘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耽误了赏赐之事。”
“如此甚好。”太后娘娘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更加深远的问题。
秦嬷嬷提出建议:“要么我们派人回宫去取些物什,要么大家就将就些。再说,良妃娘娘到园子里才传出有孕的消息,这本就值得玩味。”太后闻言,微微颔首,觉得秦嬷嬷所言极是。
皇帝与良妃显然早有默契,要在园中公布这一喜讯。太后心中暗自思量,园子里也未必就找不出好东西来应付场面。于是,她吩咐秦嬷嬷前去安排。
秦嬷嬷领命而去,宫人们仍旧守候在原地。太后扫视着这些宫人,心中思绪万千。她又提及想出宫去看看康平那丫头,可眼下琐事缠身,只能暂且搁置。
“皇后她们……”太后心中又浮现出皇后等人的身影,她们想必也已经得知了良妃有孕的消息。她们会是何种反应?是否也会像她一样,未曾料到良妃竟能怀上龙种?
太后又忆起昨晚宁嫔的言辞,提到了那个“时候”。如今良妃有了身孕,自然无法再侍奉皇帝。那么,皇帝是否会转而宠幸其他嫔妃呢?太后暗自揣测。
而在长春仙岛馆,皇后正盘算着如何试探良妃。突然,有人前来禀报,称良妃可能有孕在身,因为其腹部已经微微隆起。皇后半信半疑,但即便心中存疑,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良妃这个女人,一直让皇后耿耿于怀。皇后原本打算找个机会让良妃受些苦头,或者通过其他手段试探一番。若良妃真的有孕,那便让她小产以绝后患。身为皇后,她有的是手段与机会。
今日,良妃理应前来请安,却迟迟未见踪影。皇后心中冷笑,想必是有了身孕便恃宠而骄了。不过,皇后并不着急,今日不行还有明日,总有机会让良妃露出马脚。
然而,皇后还未来得及试探,便传来了良妃有孕三个月的消息。皇后闻言,端庄的脸上瞬间布满了裂痕。她万万没想到,良妃竟然真的怀上了龙种。
皇后回想起前贵妃有孕时的情景,虽然前贵妃也曾得宠,但与良妃的情形却大不相同。良妃如今得宠又有孕,这让皇后倍感威胁。
她瞪视着下方跪着的宫人,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这些宫人,都是她想要吩咐的对象,可此刻看来,却愈发让她心生厌恶。皇后怒喝一声:“滚出去!”
皇后心中盘算着,要找皇帝、太后以及良妃好好理论一番。她要质问皇帝为何隐瞒此事,也要向太后表明自己并不知情,是良妃瞒天过海。至于良妃,皇后决定送上一份“厚礼”,以示“祝贺”。
尽管皇后此行并未携带多少珍贵物品,但她认为良妃根本不配得到这些好东西。于是,她吩咐人按照礼数将礼物送去给良妃,至于良妃是否喜欢,她并不在意。
皇后派人去打听皇帝的下落,同时也在询问那个前来禀报的宫人。宫人不敢怠慢,只将消息禀报给了皇后一人。
与此同时,淑妃听闻良妃有孕的消息后,脸上仿佛被雷劈中一般,久久未能回过神来。对于淑妃而言,良妃有孕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万万不敢相信,良妃那个破败的身体竟然也能怀上龙种。
淑妃心中愤愤不平,觉得良妃这是走了狗屎运。她回想起以往对良妃的种种猜想与嫉妒,如今看来,都是徒劳无功。淑妃甚至想亲自去看看良妃的肚子,确认这是否属实。
“良妃怎么能有孕?不是说她怀不上吗?有宠也没用,不会下蛋吗?”淑妃喃喃自语道。她身边的宫人也纷纷表示诧异与不解。
淑妃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她明白,皇上如此宠爱良妃,有孕也是在情理之中。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良妃能够夺走皇上的宠爱与关注。
淑妃担心良妃生下孩子后,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她更害怕的是,良妃有了孩子后,会便宜了其他嫔妃,如慧贵人、宁嫔等人。
慧贵人与其他几位嫔妃也在议论纷纷。她们入宫后也曾听闻良妃怀不上孩子的传言,可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谬论。她们羡慕嫉妒地看着良妃得宠又有孕,心中五味杂陈。
“良妃太得宠了,还有了身孕。”慧贵人感叹道。她心中暗自思量,也许她们的机会来了?或许可以通过恭喜良妃来拉近彼此的关系。
有人提议道:“良妃娘娘一直不见人,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这个消息吧?我们应该去恭喜她才是。”慧贵人闻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宁嫔刚起床便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原本还想着如何吸引皇帝的注意,让皇帝宠幸她。可一听良妃有孕的消息,她心中顿时充满了不屑与嫉妒。
她觉得良妃真是得宠得没边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宁嫔一边前往太后那里请安,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走近太后娘娘,行了一礼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太后娘娘,您也知道良妃有孕的消息了吧?”太后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宁嫔见状,心中更加不满。她觉得良妃有孕有什么好高兴的?说不定良妃就是前太子妃呢,这可是逆了伦理的事情。可太后娘娘却如此高兴,这让她心中更加不平衡。
“良妃有了身孕,那皇上那边……”宁嫔伏低做小地撒娇道。她想要借此机会向太后娘娘表明自己的心意,希望得到太后的支持与宠爱。
太后娘娘看着她道:“哀家心里有数。”说完又看了看她:“你这丫头啊,才起来?”宁嫔连忙赔笑道:“臣妾早起来了,只是怕太后娘娘还在休息,所以不敢打扰。”
太后娘娘换了地方休息,自然睡得不太安稳。她看着宁嫔道:“良妃娘娘有了身孕,这是好事。”宁嫔心中虽然嫉妒得要命,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应付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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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贤妃屏退了左右的宫人,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想不到良妃妹妹与皇上如此迅速便公之于众,不知众人会作何感想。”
婉婉在一旁担忧地问道:“姑母会因此受到牵连吗?”贤妃摇了摇头,安慰道:“不会的,皇上既然决定昭告天下,良妃妹妹也必然考虑周全,此事定无大碍。况且,三个月便公开,既无需遮掩,也无需私下担忧。”
贤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淡淡道:“时候还早呢。”婉婉闻言,也望向窗外,今日还需去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处请安。
“先去良妃妹妹那里吧。”贤妃站起身,带着婉婉向韶景轩行去。
而此刻,在韶景轩内,慕容硕在太医离去后,又看了看良妃,才转身离开。昨晚,他与这女子共度良宵。不久后,他便见到了皇后与太后派来的使者,皆是为了良妃有孕之事而来。他吩咐下人,为良妃送去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