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就是,有关藩属、朝贡的相关事务,分散在朝廷的各个衙门中,对于处理藩属事务是极为不利的,就以对于藩属的赏赐为例,就需要主客司与户部、内府等其他机构一起办理才行。
户部与内府是给赐物品的颁发机构,主客司是给赐的执行机构。在这些机构合作顺利的时候尚且无事,一旦大明的这些官僚机构扯起皮来,那就是旷日持久了,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出现过,所以朱载坖认为,要在朝廷专门设立一个部院机构,负责管理这些藩属事务。
对于朱载坖的意思,礼部表示反对,礼部反对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认为这样对侵夺礼部的权力,在礼部看来,一旦按照朱载坖的想法,设立专司负责管理藩属事务,那就等于实际剥夺了礼部管理外交的权力。
但是朱载坖认为并非如此,外交是外交,藩属是藩属,两码事情,礼部仍旧负责外交事务,但是将藩属的管理单独设立一个机构,朱载坖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理藩院,专门负责对这些藩属的管理。
就像朝鲜人自己说的,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不像有的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既然是有主的狗,就得拴上链子,要不然万一被人家给当野狗打了怎么说理去。
朱载坖认为,管理藩属,事关重大,理藩院的品级也不能太低,与六部都察院一样为正二品衙门,关键的就是理藩院的执掌问题,主要是理藩院和礼部的职权区分问题。
朱载坖召集阁部重臣商量此事,礼部尚书赵贞吉对此是有些不满的,虽然朱载坖已经下达决心要设立理藩院了,但是赵贞吉还是认为可以争取一下,将理藩院变成礼部的一个下属机构,赵贞吉认为,理藩院所执掌的,本来就是之前礼部主客司的部分职能,即便是成立了理藩院,理藩院的很多事务也是和礼部分不开的。
这点倒是获得了朱载坖的部分赞同,理藩院和礼部确实是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是朱载坖和赵贞吉的想法并不一样,朱载坖的意思是逐渐将礼部的外交职能向理藩院转移,最终将理藩院变成专门的外事衙门,所以朱载坖说道:“大宗伯的话确实是有些道理,理藩院和礼部,在很多事务上是有重合之处,两个衙门很多时候是要协同办公的,但是事涉藩属,还是要重其体例以示朝廷之重视。”
朱载坖认为,理藩院的长官以礼部尚书衔掌院事,同时和其他六部一样,下设两位侍郎协助掌院处理政务,其下是各司,负责处理具体政务,这才是重点,涉及到理藩院的具体执掌。
首先就是从其他衙门划转理藩院的部门,原属礼部的会同馆、还有主客司的部分人员、鸿胪寺等都要转隶理藩院,除此之外,就是理藩院本衙下设的各司,经过朱载坖和重臣们商量,理藩院下设稽勋司、宾客司、柔远司、理刑司,稽勋司负责颁授印信,管理这些藩属的王位、服色等。
宾客司负责接待藩属的使者的,柔远司负责制定对这些藩属的赏赐,理刑司负责处理这些藩属对大明不恭顺或者说背叛大明等行为。
除此之外,朱载坖还下令在理藩院下设同文馆,负责负责翻译人才的培养,同时管理国书、诏书和藩属奏疏的翻译。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理刑司了,对于藩属的各种违制、违法行为,都要由理刑司郎中召集理刑司官员们会商之后,根据情节的轻重,上呈掌院,情节较轻的,直接由理藩院报请皇帝之后处分,可以予以申斥、暂停朝贡、减少贡使、加征关税等惩处措施。
而如果说事涉谋反、谋逆、谋叛等情节严重的不法事,甚至是需要用兵征讨的,那就要由理藩院掌院尚书和礼部尚书一起具折上奏,在经内阁召集兵部等衙门,会商之后,上呈皇帝惩处。
现在关键的就是谁来担任这个礼部尚书掌理藩院事了,赵贞吉、高拱推荐的是南京刑部左侍郎洪朝选,洪朝选是嘉靖二十年进士,在现在的官场也算是老资格了,历任户部主事、郎中,吏部郎中,四川按察副使,广西右参政,山西左参政,太仆寺少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右到都御史,刑部右侍郎、南京刑部左侍郎,履历丰富,洪朝选的官声很好,生平有学行政事之称,居官清廉,以名节自砥砺,致身卿贰,而家贫如故。
而杨博则是举荐原广西兵备佥事茅坤为理藩院尚书,茅坤的资历比之洪朝选要深厚一些,是嘉靖十七年进士,而且茅坤曾经是胡宗宪幕府中的核心成员,精通军务,也处理过这些藩属蛮夷之事,态度强硬,是处理这些藩属的合适人选,但是茅坤原任官职太低,即便是起复,也没有直接起复礼部尚书的道理,这是很多人反对的原因。
但是朱载坖认为,朝廷选官,首先考虑的是能否胜任,而不是资历是否合适,朱载坖于是决定,起复茅坤为吏部左侍郎兼理藩院左侍郎,署院事,赵贞吉以礼部尚书兼掌院事。
处理了此事之后,朱载坖和臣子们开始讨论朝鲜的事情,朱载坖已经派人对于朝鲜予以申斥了,但是朝廷的大军巡边还需要些时候,朝鲜也上疏辩解了。
朱载坖将朝鲜的上疏给诸位重臣们看,朝鲜主要是解释朝鲜军队跨过鸭绿江的事情,朝鲜人认为是女真人挑衅在先,朝鲜军队奋起反击,只是由于主将立功心切所以才导致越江征讨,希望大明予以原谅,而对于大明所指责的和倭国往来的事情,朝鲜人矢口否认,声称断无此事。
朱载坖说道:“朕看朝鲜,是不知道天威为何物了!”
朝鲜的这种辩解显然不能令朱载坖满意,尤其是跨过鸭绿江这种人,朝鲜必须要给大明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