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听说司徒御如今重伤昏迷，生死未明。”苏余耀替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倒了一杯热茶。
因为战事闹得人心惶惶，就连平日里座无虚席的浮梦半生楼都显得格外冷清。
“你认为有几分可信？”萧燃之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挑了挑眉：“殿下是在怀疑什么？”
萧燃之摇了摇头，虽心觉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索性暂时不去想这事了。
“冶朝那边如何了？”萧燃之重新提起话头。
说到这个，苏余耀的神色认真了几分：“楚业已经隐藏进冶朝了。”
不过苏余耀似乎有些什么顾忌：“殿下，您确定楚业真会那样做吗？勾结外朝，那可是死罪。”
萧燃之勾了勾唇角：“会。”语气里满是肯定的意味。
他将茶杯放下：“若是逼急了兔子也咬人，更何况是一头狼呢。”
“但就算他借了冶朝的势杀回来，又有何用？”苏余耀有些想不通。
即便他知晓眼前人的野心是在那个高位上，但如今陛下尚在，太子已立，难不成……苏余耀脑海里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怎么？不敢？”萧燃之端起茶杯。
苏余耀望着他举起的茶杯，勾唇也端起茶杯和他轻碰：“但凭殿下吩咐。”
萧燃之轻呷了一口茶，忽然目光一顿，发现了楼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余耀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殿下这是怎么了？”
等他想再去看时，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你们确定那日没有任何小路可以通到悬崖底下吗？”
萧燃之突然提起，他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事情：“如果没搜遗漏的话，应该是没有的。”
“怎么了？殿下还是在怀疑萧凡闵还活着？”苏余耀猜测他方才是不是瞧见了什么。
萧燃之没答是也没答不是，但是他总怀疑最近碰上那面具人的次数太多，给他的感觉又和那人太过相似。
“不过，我瞧着那俩人倒是挺有趣的。”苏余耀朝着窗外抬了抬下巴。
“衍睿哥哥，你能不能搭理我一下。”楼下一位身着蓝色襦裙披着披风的女子一直围着一个男子。
司徒衍睿似乎被缠得有些烦，两手捂住耳朵，一个劲地往前走。
萧娅和见他一直都不太搭理自己，顿时感觉很挫败，忽然觉得他是不是真的讨厌自己啊。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内敛语气认真朝着司徒衍睿的背影喊：“司徒衍睿，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司徒衍睿听见身后人认真的语气脚步顿了顿，眼睫轻闪还是转身朝着她站定：“公主请问。”
萧娅和自觉不是一个那么卑微的人，从小虽然不是所有人爱着，但是这些年因为有太后宠着，也算活得娇纵。
自打认定他之后，她就一直想尽办法让他注意到自己，想尽办法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但一直那么卑微的凑上去得到的都是拒绝，她忽然也有些想问问自己要不要放弃。
她收敛了自己所有锋芒，语气认真：“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
司徒衍睿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喜欢从何而来，但她是公主，而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功名的纨绔公子。
他紧了紧藏在袖子里的手：“公主很好，只是在我眼里，公主和小四是一样的。”
“够了，不用说了。”萧娅和抬了抬手，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容，她也不想让他为难。“这些日子多有打扰，还请衍睿哥哥不要介意，替我向阿芷问声好。”
司徒衍睿看着她远走的单薄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在拒绝，心底却莫名生出一抹失落感。
楼上的俩人将这一段小插曲尽收眼底。
“没想到，这司徒衍睿的眼光这般高，连公主都瞧不上。”苏余耀话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藏着那么些许微讽。
萧燃之收回视线淡淡吐出一句：“谁知道呢。”
…………
“哼，臭司徒衍睿，不喜欢就不喜欢，本公主再也不要喜欢你了！”萧娅和绞着手帕，仿佛这手帕就是司徒衍睿，她只想好好揍他一顿。
“公主，公主。”萧娅和的贴身侍女突然急匆匆地找来。“您可算是回来了。”
因为萧娅和不太喜欢人跟着，所以出宫便没有带人。
“怎么了？这般慌慌张张的。”看着她气喘吁吁地样子，只怕是匆忙跑来的。
“公主快去看看太后吧，太后，太后她……”侍女说到这眼眶便红了。
萧娅和眉心一跳一把抓住侍女：“皇祖母她怎么了？说啊！”
不等侍女开口，她便立刻往元寿殿狂奔去。
等她到的时候，元寿殿外已经站了许多人，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些不敢进去了。
“八公主，您可算回来了，太后等着您呢。”在外头侯着的庄禾姑姑也眼眶红红。
“好。”她强装镇定，但喉间的哽咽却暴露了她的慌乱。
“皇祖母。”即便皇帝和皇后都在这里，萧娅和也已经忘了礼仪，直接跪在太后床榻边。
皇帝也知晓萧娅和自小在太后膝下长大，如今太后病重，她担忧以至于忽略了礼仪也能理解她。
“皇祖母，您这是又不舒服了吗？”萧娅和握着太后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太后轻咳两声，脸上仍是和蔼的笑容：“小八啊，今日在外头可玩得开心啊。”
许是体力有些跟不上，太后说这一句话都断断续续的。
萧娅和强忍着眼泪，连连点头，明明今日她出去的时候皇祖母还好好的，明明她才说要一起看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明明她说今年要陪着她一起看烟花的。
“皇祖母，您是不是又没好好吃药了，小八现在去替您煎药，好吗？”萧娅和抹了一把眼泪，她很害怕，这宫里唯一一个愿意宠着她的人就这样丢下她了。
太后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已经喝了，皇祖母啊，只是有点累。”
“皇帝。”太后和萧娅和说完才看向皇帝。
“皇额娘。”皇帝连忙答应。
“哀家知晓皇帝政务繁忙，但是也别忘了这小孩。”太后轻咳几声才继续开口。“小八这孩子是哀家瞧着长大的，虽然性子跳了些，但是个好孩子，希望日后皇帝能对她多上些心。”
“皇额娘，小八也是朕的公主，怎么不上心呢。”皇帝说这话其实也算是答应太后的请求了。
“皇祖母也太偏心了些，我们也是她的孙儿，怎么就只提萧娅和。”一旁的萧柔音不满地嘟囔道。
只有挨着萧柔音站着的萧燃之能听见她的嘟囔声，闻言，他眼眸深了深，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好了，都不用都在此守着了。”太后摆了摆手。“哀家想歇息了，各回各宫吧。”
“皇额娘，臣妾在此陪着您吧。”皇后上前一步，虽然这些年太后对自己也并没有表现得多亲密，但在皇帝面前，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
“不用了，都回去吧，小八在这就行了。”太后闭了闭眼又睁开。
“那皇额娘好生歇息，儿臣明日再来看您。”见她执意如此，皇帝也没多说，只是吩咐他们都散了。
皇帝踏出房门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眼才离开，其实他心理也清楚，今日太医忽然来报，说是太后病危，如今只怕也是强撑着一口气了。
此刻元寿殿只剩下萧娅和还有庄禾姑姑陪着太后了。
“皇祖母，今年的雪还没有下，您还没有陪小八看烟花呢，您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啊。”旁人一走，司徒璃芷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太后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可能，皇祖母要食言了。”
她轻叹一声：“只是可惜，皇祖母没有亲眼瞧着我们小八嫁人。”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姑娘，太后对萧娅和都是真情实感的好，她活了那么长的一生，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宫斗了一辈子，唯一得到的真心只怕也只有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给的了。
“皇祖母，您不能食言，您明明答应好了的。”萧娅和紧紧握着太后的手，似乎这样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小八这就去找阿芷，她是神医，一定可以救皇祖母的。”
萧娅和起身，想要去找司徒璃芷，京城里的百姓都说她是神医，任何疑难杂症她都可以治，所以她一定有办法的。
太后拉着萧娅和的手：“小八，听话，生老病死，谁也无法阻止的。”
萧娅和的眼眸突然就垂了下来，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太后。
一旁的庄禾听着这段谈话也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