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些”
夏晓天看着眼前壁画之上的巨大神只，那是抵抗泰坦的先锋，也是古代达西亚人憧憬的神明，而身旁的这个傀儡，只是一副中年管家的模样。
二者居然是同一人？而且是达西亚真神的儿子？
“父亲大人当年从虚空之中得到了恶魔的典籍，他当时只是人类族群中很普通的真神，但也只能有一个‘最古’的名头，实际实力远不如迦太基的几位真神……他从恶魔典籍之上看到了人为制造真神的方法，所以就让我做试验品”
“明明你是他的儿子，却拿你做实验？”
夏晓天眯起双眼。
“父亲……是个残酷的人，因为我当时是大陆西部最闪耀的天才之一，所以成功的概率也最高——我就是这样成为了神只”
“那你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傀儡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起初，我在挥霍完最后一丝理智，失去利用价值之后，父亲将我丢尽了这处黑深渊，我在这里被折磨了无数的岁月……有一天父亲突然将我带了出来，说他找到了能让我成为永恒的方法”
“……所以你被他制成了傀儡？”
“那段记忆我已经丢失很多了，因为那时候的我是失去智慧的神只，是不应该在现世存在的恶鬼，所以我已经忘却了很多那时的事”
傀儡曼德尔的叙述，让夏晓天的脸色不太好，达西亚先祖为了追寻邪典之上的成果，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显然这只是他所作所为的冰山一角——究竟有多少人被达西亚先祖所害呢？想着邪典之上各种各样怪异扭曲的做法，夏晓天内心有些发寒。
“你恨你的父亲吗？”
傀儡在听到这个问题时，愣住了，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他既是我的父亲，也是主人，恨他，是不被允许的”
傀儡的回答让夏晓天内心一阵憋闷，但他并非当事者，所以也没什么立场去斥责曼德尔。
“所以说，你有什么能力？你是神器傀儡，这我能察觉到”
“……我之所以是神器，是因为我有着人的灵魂，有着几乎永恒的身躯，是完美的新物种，并不是别的什么”
“这是你的父亲告诉你的说辞吧？”
“……”
傀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他才缓缓说道：“我的腹腔是一片小空间，藏在这里的东西的气息，不会被任何人察觉，除非别人像您一样聪明，能够推测出来”
“不会被任何人察觉？……能装多少东西？”
“能装下一间房那么多的物品，活人和死物都可以承载——这世间不可能有人察觉到我体内的东西，即便奥丁也不行”
傀儡的发言让夏晓天皱起眉。
奥丁也不行？这是哪门子的大话？
“父亲告诉过我，我是他最后的底牌，藏在我的体内，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再强大也不行——神器就是这样，如果铸造者肯将一项能力拉满，就能做到极致”
傀儡说完后，夏晓天的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看起来，这傀儡虽然对力量提升没有用处，但似乎也有一定作用。
……
回到世界树顶端的夏晓天，走进了树冠之上新建造的小屋，这是艾丽卡和他共同建造的新居所——也是两人的新家。
此刻已经是夜晚，夏晓天走近房间时，发现艾丽卡正沉默地坐在床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完全没有意识到夏晓天的到来。
“艾丽卡？”
艾丽卡没有任何反应。
“艾丽卡！”
“……！”
看到突然出现的夏晓天，艾丽卡的脸上泛起一丝红色，她别过头，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怎么了……今天你很奇怪——是我做了什么事情惹你不开心了？”
夏晓天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艾丽卡连忙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她才回过头，露出求助的眼神。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夏晓天第一次看到艾丽卡这种脆弱的神情，她已经是真神，还一向坚强无比，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我……我好像……好像怀孕了”
艾丽卡的声音磕磕绊绊，像是连话都不会说了似的。
“……”
夏晓天微微张嘴，沉吟数秒之后，他轻轻将艾丽卡揽入怀中，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他看着艾丽卡抚摸的小腹，轻声问道：“多久了？”
“……我最近才感觉到异常，爱德拉看过以后，说已经超过三个月了”
艾丽卡的眼神中混杂着恐惧、欣喜、担忧各种情绪，看起来无法畅快的感到开心。
“我觉得我们的孩子早就该降生了，这么久才有……其实已经不算早了，别忘了我们可都是两三百岁的老人了”
夏晓天露出和煦的笑容，他隐隐察觉到艾丽卡不安的来源，但他还是想让艾丽卡安下心来。
“……我要生下他吗？”
“说什么傻话？你……难道不愿意吗？”
“我……我们……能保护好他吗？我之前跟你说，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接下来的战争——可是我们如果……”
艾丽卡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懦弱与害怕过，至少在夏晓天的记忆中是没有的。
“如果他和我们一起死在战斗中，那就是他的宿命”
夏晓天虽然这样说着，但他却突然想到刚才那个可以隐藏气息的傀儡曼德尔——活人和死物都可以隐藏气息吗……
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艾丽卡了。
“我该怎么办？我是说我不怕死，可我想到他会死，我……”
艾丽卡的体温此刻变得相当低，夏晓天感受着艾丽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叹着新生命的诞生，果然会让女人产生变化——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艾丽卡潇洒地决定着自己是否会合夏晓天一起站在前线，但此刻，微小的变化已经发芽。
她期望孩子能够平安。
“我们谁都不会死的，我已经做了万全准备，我，你，还有你腹中的孩子，我们都会活下来——没人能取走我们的性命”
“真的是这样吗？”
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夏晓天和艾丽卡发现了突然出现的捷琳娜，此刻捷琳娜轻轻靠在门前，面具已经摘了下来。
她的眼神一直在看着艾丽卡的小腹，两行热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流泪的原因却不为人知。
“你们会死的，已经晚了，命运已经收束……即便你有着混沌的力量，也无法更改一切”
捷琳娜露出悲伤的表情。
“你又怎么能知道未来的事情……我们会活下去，不劳烦你担心”
夏晓天冷冷地说道。他完全没想到捷琳娜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这一次，艾丽卡也在场。艾丽卡显然一副警觉的神色，她与捷琳娜也只一面之缘。
“……让我听一听她的心跳，可以吗？”
捷琳娜的表情十分复杂，她在向艾丽卡说话。
“离开这”
夏晓天站起身，黑焱镰已经出现在手中。
“可以”
艾丽卡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夏晓天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艾丽卡。
“她……没有恶意，我感觉，她不会伤害我们”
艾丽卡看着捷琳娜，这一次，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迷惑，仿佛捷琳娜的身上有什么奇异的特质。
捷琳娜就这样在夏晓天冷冰冰的目光中来到艾丽卡身边，她在两人震惊地眼神中跪坐下来，轻轻地抱住艾丽卡的小腹，聆听着艾丽卡体内的另一个心跳。
“原来是这样……”
捷琳娜流出了相当量的泪水，又在脸上划下了更多份的泪痕，她轻轻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开。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提问的是艾丽卡。
“绑架过你丈夫的恶女，纠缠不清的女人，总之不是什么好人……谢谢你让我碰你，你和你的孩子会平安的，我感觉到了”
在夏晓天和艾丽卡的迷惑眼神之中，捷琳娜消失了。
“你……怎么会同意让她碰你”
夏晓天有些无奈地问道……就在刚才，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和艾丽卡加起来也不会是捷琳娜的对手——他已经做好的战斗准备。
“……我不知道，但是看见她哭，我没法拒绝她呢——如果她真的向伤害我们，恐怕不需要征求我们的意见”
“虽然有道理……但是以后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夏晓天再次将艾丽卡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自己就要成为人父了？夏晓天心中没有什么实感，如果自己是普通人，恐怕现在已经高兴到不能自己了吧……
突然，一些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
扎着精致马尾的女孩儿在莉莉丝花海奔跑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站在远端眺望，温暖的空气笼罩在周围。
没有夏晓天本人的存在。
他下意识的抓紧了艾丽卡。
“怎么了？”
艾丽卡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夏晓天停止了胡思乱想，他觉得他自己可能累了——或者刚才捷琳娜给他施加了某种不好的影响。
捷琳娜……真是个神奇的女人，为什么她会一直追随着他们两人？
夏晓天预感到，距离真相大白的一天，已经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