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这一封边关急报,让齐国燕京城如何沸腾起来。
作为蜀中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节制蜀中所有野战、地方驻守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武陵郡王杜壆,此时正看着被焚烧的村寨,面沉如水。
“郡王,打探清楚了,正是吐蕃思麻部。”来人正是张奎。
历天润力荐,张奎留在了杜老大身边,而郑怀则在近卫军团入职,成为袁朗手下的军侯。
张奎打探的消息自然是更详细的,甚至知道具体是哪些人,但是对杜老大来说,不重要,甚至是不是思麻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吐蕃人下山来打劫来了~
自打齐国建国以来,这种事情真的是遇到的不多。
而且那是吐蕃。
我们熟悉的吐蕃,大概来自两处,一个是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还有一个大概就是吐蕃国师鸠摩智了。
真正的吐蕃,确实是现在藏族的祖先,是一个以游牧为主兼事农耕的民族,生活在我国青藏高原一带地方,素以性格剽悍勇敢善战着称。
吐蕃中强雄的男子称之为“赞”,成年的丈夫称之为“普”,所以部落首领称之为“赞普”。赞普之妻称为“末蒙”。
民族性格中,尚武精神特别突出,崇敬战斗英雄和阵亡将士。
某户人家若祖孙几辈均有阵亡记录者,则列为甲等门户,以褒扬其勇武。
若有在战斗中怯懦退缩之徒,则强迫在他的帽子上缀一条狐尾,讥笑他像狐狸一样胆小,以示惩罚,视为懦夫。
杜老大入蜀之后,对吐蕃自然是有关注的,别的不说,这群人勇武是真的有几分的。
只是如今的吐蕃,各部已经是四分五裂各自为政,只是名义上还有个赞普罢了。
“可曾了解清楚首尾?”杜老大问道:“此处有骑兵一都守备,如何便这般轻易的被攻破了?”
一都骑兵,便是百骑。
蜀中西侧,不是村庄,而是村寨。
所谓寨,是有部分军事职能的,周圈有墙的,而且村寨中的居民,亦农亦兵,平日里除了重点,农闲也是要做军事训练的。
而且还有一都(各地驻军骑兵,80-100不等)正规骑兵。
“思麻部与我齐国有贸易往来,承蜀宋茶马互市之便利,咱们与他们也有这般贸易,借通商之便,与程谊之中下慢毒,然后年关突然动手···”张奎道。
“哼!”杜老大冷哼一声,更是恼恨。
江东吕蒙白衣渡江,成了千年的鼠辈,如今思麻部竟然还来。
当然,指望吐蕃部落的道德水平赶上近千年前的三国,好像也不是很靠谱,重点是···
“把此事详细上报枢密院,另行文枢密院,《关于严格边境各寨守备实操标准的建议》,具体让书吏去润色,另提醒各边寨,此事可一不可再。”
“喏!”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当先更重要的是,如何处理当下,或者说怎么报复?
“郡王,咱们攻吐蕃,是自下往上仰攻,山势极为陡峭,可行的几处商道,也多吐蕃设卡,若是进攻到一定高度,战士们还会头晕眼花,喘不过气来。”张奎说道。
张奎不知道什么是高原反应,但是张奎知道这个事情。
吐蕃对蜀中,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地利优势,蜀中本是盆地,吐蕃所在青藏高原,就是那个盆沿,跟河东对河北差不多,都是那种很无解的地利优势。
跟河东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人家生活的地方太高了,高到常人根本承受不住的程度,而人家,却是世代生活在那里的,自然就没事,这般进可攻退可守的,这才是吐蕃敢撩拨齐国的底气。
嗯,当然,还有个原因。
就是吐蕃穷啊~
是的来,穷得很。
落后、蒙昧、野蛮···
所以打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张奎话只说了一句,但是所有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难打也是要打的,齐国百战百胜的传统不能丢,吃了亏不报复不是我们的作风,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们都需要打这一仗。”杜老大解释道,“而且,这一地同胞,也需要我们去报仇。”
张奎低头环顾这近千具尸体,自然明白自己不可能拦得住杜老大。
只是作为亲卫统领并且未来可能做副将的,张奎不能不把事情说明白。
“是不是等下陛下旨意?迅鹰和八百里加急也无需太久。”
杜老大看了看张奎,嘴角不自觉带了些笑容,这张奎确实比天润要优秀些。
张奎没说的顾忌,杜老大也明白。
杜老大是蜀中封疆大吏,本就手握重兵,虽然有张浚主政,但是杜老大是郡王,张浚没有爵位的,这文武之间并不平衡,哪怕张浚做过副相也不行。
虽然齐国的郡王,不像王烨当年当王爷的时候,跟个土皇帝似的,权力小很多,但是该有的尊荣还有一些不可避免的权力,都是有的。
所以越是这般,不是越应该做事谨小慎微,不留把柄与人吗?
如果是历天润,就绝对不会想那么多,这是天分。
当然,能力是能力,亲疏是亲疏,多年养出来的徒弟跟半路来投的,终归是不一样的。
“你能这么想,我很喜欢。
做将军只需要执行军令,但是如果想做元帅,就需要考虑军令外的事情。
这话我忘了谁说的了,有些道理,但是不是太多。
我倒是觉得,无论是将甚至是兵,都需要考虑军令之外的事情。
但是,想,跟做,是两件事。
就像我们杀人,总有些人,看上去还不错,比如完颜斜也,你不认识,但是可能听过,不重要,该杀他的时候,我一点不带手软的。
军队也是这般,我们可以考虑很多,但是做事的时候,就要简单些。
齐国是强大的,齐国也是骄傲的,我们不能接受这种无耻的偷袭,所以要报复,就这么简单。
至于是不是难打?应不应该打?那是陛下和枢密院该考虑的。”
“那万一陛下不打呢?”张奎道。
“呵呵,你不了解他,所以把他当枭雄一般的明君了。”杜老大笑了笑,“他···他是个吃不得亏的,不会不打的。”
张奎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拱手道:“如此,末将请为先锋。”
“可!”
张奎打马转身领兵而去。
虽然心中还有诸多想法,但是元帅说的对,想的多没关系,做的时候就简单些。
他们打死了我们八百七十六人,那我们也要杀他们八千七百六十人,如此,不过分吧。
四百骑兵,六百步卒。
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多,但实际上,千余精锐已经是很强的一股军事力量了,尤其这支部队,铠甲在阳光下闪耀寒光,长枪如林,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嗯,这是一支很漂亮很整齐的队伍。
甲胄漂亮并没有防御加成,队伍整齐也不代表一定就悍勇。
但是漂亮的甲胄代这支部队兵精粮足,甚至有余力把甲胄的花纹颜色都统一。
而整齐的队伍,代表着这支队伍的纪律性很强,而通常军队的纪律性和战斗力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