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修往前踏了一步,看着贾云霄的眼睛,问“所以,你拒绝击杀丧尸,是做好了退出的准备吗?”
贾云霄的眼中有些木然,他的手贴在裤缝上,微微颤抖。
“报告教官,我做了决定,我——退出。”
“我不是一个好战士,我没办法当一个刽子手,我希望我可以做好一个消防员,救火,救人,救动物,我……”贾云霄慌乱地还想说什么,他的嘴唇颤抖,他知道,他给这份职业丢人了,他退缩了。
冷月修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贾云霄的肩膀上,给予了他肯定。
贾云霄肩膀一沉,抬眼看着冷月修,冷月修的唇角带着一丝好看的弧度,贾云霄愣住了。
冷月修收回手臂,立正站得笔直,啪的一声,利落地向着贾云霄敬了个军礼。
那一刻,贾云霄的眼泪唰地一下无声滑落,那是一个铁血统帅给予他的肯定,一个他仰望的人给予他的肯定,没有苛责,也没有轻视。
礼毕,冷月修放下敬礼的手臂,带着微笑说道“消防员本就是让人敬佩的工作,没有人强迫你们留下来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没有人强迫你们去杀戮,如果有一份职业,让你投入全部的热情,那就是适合你的工作,你不需要为退出这个选择自责。”
说罢,冷月修又拍拍他的肩膀,“坐吧,下一个。”
贾云霄重重地点点头,回了冷月修一个军礼,原地坐了下来,他的眼睛里也重新恢复了神采。
下一个是罗天浩,罗天浩的眼神里藏不住的自得,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站姿有些随意,他抬着手掰着指头佯装在回忆杀了几个。
冷月修淡漠的眼神看着他表演,苏见橙悄悄靠在冷月修耳边,轻声说道,“他几乎杀掉了剩下的全部丧尸。”
冷月修的下巴微扬,了然,他的得意来自这啊,冷月修也不打断他,就看着他表演。
白梦颜自然听不到苏见橙的悄悄话,坐在最末,探着小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罗天浩。
“这人脑子吓傻了吗?不会算数?需要用手?手只能算十以内吧?”
白梦颜看着他智障的举动,已经把他归到脑子不好的那一类里了。
索性没人搭理他,罗天浩也不装了,口气都带着得意,指了指前面几个人,“他们杀完,剩下的都被我杀了,数量太多,我记不清了。”
说完后,他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眼睛里藏不住的期待,像是写着,“快夸我牛逼。”
冷月修神色冷漠,淡淡问,“除了他们几个杀的12个,剩下有34个,再除去白梦颜射杀的一只和我杀的一只,那么还剩下32只,你的子弹够吗?”
被冷月修质疑,罗天浩有些生气,“我打空了自己的弹夹,从地上捡了别人的枪支弹药继续击杀的,难道违规?”
“开始就说了退出人的指标由团队负责,他们一个个都是孬种,只顾着自己,我全杀了,难道不对吗?”
“教练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也应该是个孬种,像他一样。”说着,罗天浩把手指到了王文城的身上。
冷月修眼睛微眯,看向苏见橙,苏见橙点头,悄悄说,“他第一个弹夹浪费了一半子弹,后面掌握技巧,几乎一枪毙命,子弹用完,就拿退出学员扔在地上的手枪继续,直到杀完最后一只丧尸。”
罗天浩看苏见橙把实情如数告知冷月修,脸上更是神气。
冷月修嘲讽一下,“我没说你违规,也没质疑你的能力,只是正常询问,怎么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我没有。”罗天浩在冷月修话音刚落就接话解释。
冷月修不想跟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继续沟通,没什么感情地淡淡说了句,“勇气和自信是自己给自己的,不是别人给你的,你先看不起你自己,所以才觉得别人看轻你,下次别随便给别人扣帽子。下一个。”
没了?这就没了?没有夸奖?没有激励?没有表扬?甚至都没有太多的尊重。
对宣布退出的贾云霄都给了最高待遇的尊重,还敬军礼,怎么他优异的成绩不配吗?
连个丧尸都不敢杀的废柴消防员,就是个孬种,有什么资格受一个敬重的军礼!
罗天浩眉头皱起,愣愣的看着冷月修,而冷月修眼神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落在他身旁坐着的王文城身上。
罗天浩的手在背后握起拳头,脸色不太好看,不敢当面翻白眼,气呼呼地坐下来。
他的牙齿咬得死紧,腮帮子都因为他的用力产生肌肉震动,他的拳头被握得咔咔作响。
苏见橙当然都看在眼里,不嫌事大地轻笑出声,他暗自腹诽,这后勤部的组长怎么这么幼稚。
罗天浩听到苏见橙的嘲笑,脸更黑了。
王文城感受到罗天浩散发出来的气场,往白梦颜的方向挪了两下,看冷月修在看着他,才弱鸡鸡的开口,“报告教官,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一个都没杀。”
说着他的脸庞开始颤抖,眼睛躲闪,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还…害死…害死一个队员。”
“我害死人了……我杀人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想的……对不起……对…对不起!”
他越说越激动,他抱着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脑袋,和当时在试练场内几乎一样,看着就要失控。
冷月修走到他旁边,蹲下,一把抓住了他扬起要锤自己的手臂,用力捏着他。
冷月修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出。“看着我!”
才这么几句话,王文城已经泪流满面,嘴巴瘪得非常难看,他呆呆地看着冷月修。
“ptSd?”
“不要想刚刚发生过什么,你告诉我,你还要继续吗?”
王文城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慌张又恐惧,似乎再也不想见到那些鬼东西。
“好!”
王文城在冷月修说好的时候,疯狂摇着的头停止,他呆愣愣地看着冷月修,仿佛他说的好就是个特赦令。
他忙不迭地磕头,“谢谢教练,谢谢教练!”